&esp;&esp;蕭宸的話像是一簇夾著火光的利箭,瞬間穿透了凌夜寒心底藏的最深,最無法示人的角落,那個角落陰暗的連凌夜寒自己都不愿意去看一眼,此刻就像是一塊兒蓋在自己身上的遮羞布驟然被人用大力揭開一樣,渾身都像是赤裸地暴露在那人面前,他不敢抬眼,不敢與那雙幾乎可以洞察一切的眼睛對視,臉色漲得通紅,從耳根一路紅到了脖頸,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么不堪,甚至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因為他確實這么想過。
&esp;&esp;那天早晨他第一個念頭就是走,甚至幻想過,只要他主動走了,或許他蕭宸就會想起他的好,會主動召他回京,徐靖的話之所以讓他深信不疑,不光是給了他離開的借口,更是徹底打碎了他的幻想,讓他知道不用他主動走,蕭宸也不再想見他了。
&esp;&esp;凌夜寒手緊緊絞著身邊的被子,就在他難堪的又想要跑的時候,發頂忽然覆上了一只手,溫熱的掌心貼著他的頭,就那樣輕輕地揉了一下,明明是很輕的力道,凌夜寒卻開始想哭,頭頂一個有些無奈的聲音響起:
&esp;&esp;“小傻子似的,反反復復,就是想要證明朕是在乎你的。”
&esp;&esp;蕭宸昨晚剛知道一切的時候也氣過,氣凌夜寒逃避,氣他膽怯,氣他就這么輕易被騙,但是夜里張福那句話卻又點醒了他,凌夜寒其實從未從小時候被家人拋棄的事兒中走出來,只是他大了,學會了掩飾,學會了隱藏,再那之后他最在乎的人就是自己,所以他開始害怕被自己拋棄。
&esp;&esp;啪嗒,一滴淚落在了明黃色的寢被上,凌夜寒的肩膀微顫。
&esp;&esp;蕭宸瞧著眼前的人,就像是一只小狗,犯了錯,怕被丟掉,就先一步自己離開,一邊跑走,一邊又期待被找回來,瞧著瞧著心就軟了,似乎上輩子凌夜寒做的蠢事兒也就那么煙消云散了,又能怎么計較呢?他嘆了一口氣,又揉了一下他的頭發:
&esp;&esp;“一世已逝,從前的事兒便算過去了。”
&esp;&esp;凌夜寒再也忍不住,過去抱住了眼前的人,動作間還記得小心避開他的肚子,他知道蕭宸對他是用了多大的寬容,他不再想控制理智,幾乎是本能地抱著他,將腦袋埋在他的頸窩:
&esp;&esp;“哥,現在信我好嗎?我不是愧疚,不是補償,就是好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你,我想留在你身邊,想一直陪著你。”
&esp;&esp;身上的重量沉甸甸的,脖子上濡濕一片,蕭宸也不知道這是凌夜寒的眼淚還是鼻涕,他有些嫌棄地微微向一旁挪動了一下,只這一下懷里的人就像是身子都僵了一下似的,又吸了一下鼻子:
&esp;&esp;“要是把鼻涕弄到朕身上,就再打十板子。”
&esp;&esp;凌夜寒立刻用自己的衣袖抹了一把眼淚鼻涕,就又要貼過去,蕭宸看著那衣袖像是見了鬼,扯著他的衣領就把人丟了出去,卻不想,凌夜寒三兩下就脫掉了身上的寢衣,和粘人的癩皮狗似的又黏糊上來,而這次的癩皮狗不光賴皮還十分大膽,他摟住了蕭宸粗壯了不少的腰腹,閉眼親在了那人的唇角上,動作青澀,甚至鼻尖都撞到了他的鼻子上,卻又像是饞肉的小狗,磨著也不肯放開。
&esp;&esp;蕭宸緩緩閉眼,唇瓣相貼處泛起灼熱的熱意,凌夜寒的睫毛劃過他的臉頰,這個青澀的吻反而讓他有些難以自持,讓他不自覺地微微探身相傾加深了這個吻,凌夜寒手在他的身上緩緩游走,最后扶在了他的腰上,層層灼熱的浪潮一層疊著一層地襲來,又猶如漣漪一般在兩人身內漾開。
&esp;&esp;凌夜寒的手不知什么滑進了那人的衣襟,指腹輕輕摩挲著那人腰后猙獰的傷疤,蕭宸面色緋紅,呼吸急促,凌夜寒摟著他微微躺下,墨發鋪散在明黃色的寢褥上,他爬在了他身邊,腦袋扎在他的頸窩中,用嘴唇輕輕舔舐了一下那人的耳廓。
&esp;&esp;“嗯”
&esp;&esp;猝然的動作引得蕭宸微顫,凌夜寒忽然笑了:
&esp;&esp;“哥,你這里怕癢。”
&esp;&esp;蕭宸有些面上掛不住,抬手就要推開這狗皮膏藥,但是膏藥一貫是貼上去容易,撕下來難,凌夜寒這暗搓搓想了兩輩子的膏藥更是難纏中的難纏,他用腿纏在了那人的雙腿上,一只手護著他的肚子一只手摟著他的腰,腦袋湊過去,顧及蕭宸身子他不再敢作亂,而是靜靜地埋首在他的頸窩,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昏睡了一夜,昨天那眼底布滿的紅血絲已經盡數消退,因著方才掉過眼淚顯得此刻的眼睛越發水汪汪。
&esp;&esp;此刻他就瞪著這么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懷里的人,睫毛都像是要蒲扇到蕭宸的臉上,他第一次看到蕭宸面頰泛紅,閉眼喘息的模樣,這情動的樣子讓他就像是有無數的小螞蟻在心尖上爬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