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殿內的侍從都退了出去,凌夜寒緩步走到內殿,就見殿內的帷幔放了下來,隱約能透出里面躺臥的人影,他走到離龍榻兩步的地方跪了下來:
&esp;&esp;“哥,今日是我混賬,我不知好歹,惹你生氣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esp;&esp;蕭宸緩緩睜眼,透過半紗的帷幔看著外面跪著的人,一股無力感升騰而起,微微張口卻不知道話從何處說起,反而一陣嗆咳傳了出來,竟有些止不住,凌夜寒想起他方才見紅,立刻站起身撩開帷幔,就見人咳的散落下來的發絲都簌簌顫著:
&esp;&esp;“我,我去叫太醫。”
&esp;&esp;“站住。”
&esp;&esp;蕭宸叫住了人,勉強壓下了咳意,抬眼與凌夜寒四目相對,這雙眼此刻又紅又腫,里面滿是血絲,便是從前打仗熬的最厲害的時候他也沒見過凌夜寒這樣,他撐著身子坐起來些:
&esp;&esp;“你次次都是這般認錯,凌夜寒,兩世為人,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一件事不如意就用生死威脅,今日之事也不只是認個錯能了結的,你和朕說,你到底想要如何?”
&esp;&esp;蕭宸面色蒼白憔悴,這些日子連著懷孕的不適加上這一場時疫,已經耗去他太多的精力,上輩子的事兒夾著如今兩人的關系更讓他心力交瘁,他甚至沒力氣再生凌夜寒的氣,那輩子都過去了,死都死過一次,再抓著從前不放,似乎也太不灑脫了。
&esp;&esp;凌夜寒聽出了蕭宸話中的疲憊,這樣的疲憊倦怠比任何打罵都要讓他心中不安,那種離這個人越來越遠的感覺讓他惶恐不安,語無倫次地開口:
&esp;&esp;“哥,上輩子,這輩子,我都只是想一直陪在你身邊,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你才會要我”
&esp;&esp;話中的哽咽到底是沒有忍住,蕭宸聽了這話卻氣笑了:
&esp;&esp;“陪在朕身邊?你跑到永州,一待就是五年,三道圣旨都召不回你,最后若不是朕病重,你怕是還不肯回京吧?這就是你說的想要一直陪在朕的身邊?”
&esp;&esp;凌夜寒吸了一下鼻子,上輩子永州的黃沙,血染的戰場,與西蠻在血水里打滾的一幕一幕涌上心頭,被趕出京城的委屈,不敢回京的怯懦都像是藤蔓一樣緊緊纏繞住了他的心,他抹了一把臉,聲音沙啞自嘲:
&esp;&esp;“我知道你不愿意見到我,讓我自己尋個去處,我選擇了永州,接到那三封圣旨的時候我真的很開心,因為哪怕到了那個時候你還是不想我死在戰場,但是我也不會別的了,只會打仗,只有在永州打退西蠻守著邊疆,我才覺得我對你還有點兒用處。”
&esp;&esp;第45章 暈在陛下懷里
&esp;&esp;凌夜寒肩膀微微塌下來,像是周身的力氣卸盡,這幾日發生的一切,加上今早的酒方才的驚嚇,讓他的情緒已經到了一個邊緣,從前的一幕一幕像是一副看不到盡頭的畫卷一樣在他面前展開,殘紅落日掛在黃沙的盡頭,而黃沙之上是倒伏了一片的尸體,天地間都被染上了紅色,讓人分不清地上的血紅是灑下的夕陽還是倒下將士的血。
&esp;&esp;狂風卷著細碎的沙粒在空中肆虐飛舞,發出陣陣悲鳴,與擂鼓的聲響,將士和馬匹的嘶鳴一起充斥著他的耳朵,凌夜寒有些恍惚,他覺得此刻眼前蕭宸的身影都在若隱若現,一時之間他甚至分不清這到底是在紫宸殿還是永州的戰場,他是真的在與蕭宸訴說著他憋在心中半輩子的話還是這只是某一次戰事結束后他重傷生出的幻想。
&esp;&esp;他忍不住微微伸出了手,撥開了那若隱若現如紗霧一般的帷幔,指尖想要觸及眼前那個刻在心底的人,但是臨到那人的衣角,他卻頓住了動作,一滴眼淚終于沖破了眼眶的禁錮落了下來,在臉頰上劃下了一道淚痕,滴落在了衣角上,他眼底劃過一抹膽怯,如果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那就把所有的話都說完吧。
&esp;&esp;“你以前說過,有一天得到了天下定叫邊疆百姓不再如前朝一般受外族屠戮,所以我想讓西北的百姓不再日日活在西蠻鐵蹄的凌虐之下,所以,西蠻來一次我就打一次,我最喜歡的就是打了勝仗給你寫戰報的時候,因為那是為數不多可以光明正大給你上折子的機會,而且可以收到你親筆寫的批復。”
&esp;&esp;說到這里的時候凌夜寒輕輕笑了一下,淚水混著笑意一滴一滴落下,他微微仰了一下頭:
&esp;&esp;“我打下了祁支山,打下了月牙山,大周的國土擴展到了從前西蠻肆虐的地方,永州的土地比幾個相鄰州府加起來都要大,我知道那個時候朝中有很多人參我,甚至有人覺得我有不臣之心,我那會兒甚至盼著京中傳來圣旨,猜忌也好,忌憚也罷,只要你下旨我就乖乖回京城,但是沒有這樣的圣旨,京城只傳來了一道封我為永州刺史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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