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提刀的正是上任沒兩日的新禁軍凌夜寒,他此刻穿著禁軍的軍服,臉上都是黑煙留下的黑灰,一只手還抓著一個人的手臂,而被他抓著的人可不正是陛下?他趕緊過去:
&esp;&esp;“臣救駕來遲,請陛下恕罪。”
&esp;&esp;蕭宸微微抬起另一只手:
&esp;&esp;“起來吧。”
&esp;&esp;隨即他才側頭:
&esp;&esp;“可以放開朕了。”
&esp;&esp;凌夜寒這才如夢初醒地松開手,一時都不知道什么反應,鬼使神差地跟了一句:
&esp;&esp;“臣救駕來遲”
&esp;&esp;蕭宸掃了他一眼:
&esp;&esp;“來遲?你來的還遲嗎?”
&esp;&esp;若不是他聽到了他聲哥,他就把里面那假囚犯給背出來了。
&esp;&esp;“邢方,這禁軍里新來的不去宮門看大門什么時候能到朕的御書房外當差了?”
&esp;&esp;凌夜寒趕緊單膝跪下:
&esp;&esp;“是臣求邢統領給我安排一個離御書房近的地方了,請陛下恕罪。”
&esp;&esp;蕭宸揉了一下剛才被他握著的手臂,懶得看這糟心的玩意,渾身上下使不完的牛勁。
&esp;&esp;“今日來的刺客很可能是死士,看有沒有活口,順著線索追查。”
&esp;&esp;邢方應下。
&esp;&esp;這御書房是不能待了,蕭宸移駕紫宸殿,凌夜寒跪在地上想跟又不敢,最后是張福過來:
&esp;&esp;“侯爺,陛下口諭,今日后你就在御前當值。”
&esp;&esp;凌夜寒抬頭,眼里瞬間一亮,張福笑了一下:
&esp;&esp;“還不趕緊跟上?”
&esp;&esp;蕭宸上了御輦,緩了一口氣,挑開一側的轎簾,就見那憨貨頂著一身黑漆漆的黑灰和身邊的侍衛格格不入,挎著刀亦步亦趨地跟在御輦邊上,他放下簾子,按了按脹痛的額角,這幾日總是覺得頭痛力乏,索性斜著身子靠在迎枕上閉目養神。
&esp;&esp;凌夜寒走在御書房通往紫宸殿的官道上,這條路他上輩子不知道走過多少遍,沒走一次心里就泛起一次涼意,那個宮殿再也沒了他想見的人,而如今,蕭宸好好的坐在御輦上,沒來由的踏實了起來。
&esp;&esp;御輦停在了紫宸殿的殿門口,張福小聲提醒:
&esp;&esp;“陛下,到了。”
&esp;&esp;“陛下?”
&esp;&esp;里面沒有任何回應的聲音,凌夜寒心里沒來由的不安,蹭的一下一步跨上步輦,掀開了簾子,與剛睜開眼睛的蕭宸四目相對,他趕緊一步退下去,規矩立在轎輦邊上,蕭宸下來看著垂著腦袋那人沒說什么。
&esp;&esp;凌夜寒站在紫宸殿門口,目送那道身影進了殿內。
&esp;&esp;張福服侍蕭宸梳洗后換了寢衣:
&esp;&esp;“今日變故不少,陛下早些歇下吧。”
&esp;&esp;蕭宸卻沒有去內殿,而是在中殿的軟榻上坐下,抬眼就能看到凌夜寒被宮燈映在窗上的影子,他撐著手臂靠在邊上矮幾上,眸光明暗不定,方才在御書房若不是他拉著,那小子怕是不要命要會救他出來。
&esp;&esp;他用手揉了揉額角,上次那荒唐事兒也過去兩個多月了,他本想著等他酒醒了,冷靜了,叫人到宮里仔細分說一下,雖然這事兒荒唐,但是凌夜寒也確實是被人所害,只能說陰錯陽差,卻不想那小子轉眼就跑到了永州打仗,還膽敢抗旨都不回京,是這事兒讓他無法面對,還是因為這事兒是與他做的才讓他無法面對?
&esp;&esp;這事兒不能永遠扛在這里,不知道過了多久,蕭宸才抬起頭來:
&esp;&esp;“去叫他進來。”
&esp;&esp;張福自然知道這個他是誰,低頭應了,門外凌夜寒衣服也沒換在兢兢業業守門:
&esp;&esp;“侯爺,陛下叫您進去。”
&esp;&esp;凌夜寒瞬間就緊張了起來,他摘下佩刀,手在身上搓了一下轉頭,這輩子第一次重新踏進紫宸殿。
&esp;&esp;蕭宸一身寢衣靠坐在軟榻上,白日里一身玄色的龍袍褪去,讓人少了兩分帝王威服萬方的凌厲之氣,暖黃色的宮燈映在他的面上,讓稍顯冷硬的面部線條柔和下來了不少,那隱約的疲態無所遁形,凌夜寒不敢再看他,隔了三步跪在了榻前:
&esp;&esp;“臣給陛下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