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徐卓在早朝后去了御書房,提前找了張福探了一下消息,張福看著他手中那一沓紙笑道:
&esp;&esp;“侯爺寫完了?”
&esp;&esp;徐卓心落地,看來陛下是真罰了靖邊侯,他立刻拿出那一沓紙:
&esp;&esp;“是,一早侯爺趕在早朝前交給我的。”
&esp;&esp;“大人隨我進來吧。”
&esp;&esp;蕭宸正在御案后看折子,張福將那一百張紙轉呈御前:
&esp;&esp;“陛下,小侯爺寫完了,奴才方才數了,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張。”
&esp;&esp;蕭宸翻過那一沓紙,熟悉的狗爬,有的地方寫的急了還寫出了錯別字,這狗飛驢爬的字與御案上各色娟秀,舒朗的字跡對比的過于明顯,以至于蕭宸翻看到最后都氣笑了。
&esp;&esp;徐卓適時開口:
&esp;&esp;“侯爺讓臣傳呈陛下說,他知道錯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esp;&esp;半晌蕭宸太抬頭,不辨喜怒地出聲:
&esp;&esp;“徐卿看到上面寫了什么嗎?”
&esp;&esp;“靖邊侯給陛下的折子臣不敢看。”
&esp;&esp;“看看吧。”
&esp;&esp;徐卓拿起一頁紙,上面確實是封請罪折,隱去一些沒用的話語后,大體意思是靖邊侯自請削去爵位,革去如今正二品安遠將軍之職,罰鞭笞三十,只愿留在宮中禁軍做個無品無階的小兵護衛陛下。
&esp;&esp;蕭宸重新拿起了方才看的折子,隨口問道:
&esp;&esp;“徐卿以為靖邊侯給自己定的處罰如何?”
&esp;&esp;按說抗旨的大罪即便不死也得流放,但是靖邊侯抗旨期間畢竟是真有軍功,且這軍功還是陛下親口承認的,那自然就不能按著常理來處置,徐卓汗都快下來了,說重了怕陛下有意袒護靖邊侯,說輕了又怕朝中所傳陛下不悅靖邊侯居功自傲是真,天人交戰了半天終于下定決心:
&esp;&esp;“陛下,臣以為靖邊侯抗旨雖不敬,但是其心卻是想為陛下分憂,西蠻來勢洶洶,靖邊侯苦戰不退,是不想陛下為西北邊陲憂心,戰事一了,侯爺立刻進京請罪,悔過之心誠切,雖有大過亦凡不掩其對陛下忠義之心,所以,臣以為陛下可彰德法,只免官不削爵,只鞭笞不留宮。”
&esp;&esp;蕭宸抬眸,墨色眸子讓人瞧不出半點兒他心中所想,他撂下朱筆,拾起一張那丑的人眼睛疼的字,隨口說了一句:
&esp;&esp;“心高氣傲的倔馬,打是打不服的,你下去吧。”
&esp;&esp;第二日早朝,大理寺卿上折子,細數靖邊侯的功與罪,最后覺得靖邊侯罪不當重罰,可免其官職,從二品將軍降至無品宮衛,護衛陛下,戴罪立功。
&esp;&esp;這折子一出,議政宮寂靜片刻,這兩日誰也不敢提靖邊侯,這徐卓吃錯藥了?
&esp;&esp;抗旨這是不是罰的太輕了,最不濟也得鞭笞一頓吧?但是礙于那日陛下主動提及靖邊侯軍功,再加上有田賦在前,也沒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上趕著唱高調,最后趙孟先主動復議,嘩啦啦一片的老臣求情,其上帝王才算準奏。
&esp;&esp;當日上午圣旨到了大理寺,徐卓親自把凌夜寒送出了大理寺,看著那個遠走的身影,他長長舒了口氣,這惹不起的祖宗可算是送走了,后面就讓禁軍統領頭疼去吧。
&esp;&esp;凌夜寒只匆匆回府梳洗就想進宮謝恩,換衣的時候他剛想穿上朝服就頓了下手,他現在無品無階了,這衣服穿不得,但是進宮面圣穿常服是大不敬,他想了半天隨便換了一件就進宮去找禁軍統領邢方。
&esp;&esp;規矩地給對方行禮:
&esp;&esp;“邢統領,屬下前來領禁軍服制。”
&esp;&esp;邢方看著這剛剛遭貶的凌夜寒嘴角抽了抽,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人給了他一身新的禁軍服制。
&esp;&esp;凌夜寒換上了衣服,腰間配了禁軍的刀,抬步去了御書房謝恩,這日天色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他走在再熟悉不過的宮道上,目光一寸一寸掠過宮道旁的宮殿,那種真是的感覺越發凝實,他遞了牌子進了御書房的院子,張春來第一個看到了他,把剛到嘴邊的侯爺二字給咽了回去。
&esp;&esp;“勞煩公公通稟,侍衛凌夜寒前來謝恩。”
&esp;&esp;張春來進了殿內,凌夜寒手扣住掌心,他似乎都能聽到胸腔內悾悾的聲響,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殿門。
&esp;&esp;張春來通稟后,蕭宸手中的朱筆微頓,隨即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