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若說這首詩他是再熟悉不過，那下頭的后四句便是他聞所未聞的內(nèi)容。

&esp;&esp;“征袍未冷憐孤刃，雪魄堪熔鑄劍魂。莫愁同斟無醉客，山河醒處共霜痕。”

&esp;&esp;后四句的手筆出自誰，一目了然。——溫聿珣為他的詩題了后半闕。

&esp;&esp;謝臨分辨不出自己此刻是個什么情緒，只覺腦子里像一團(tuán)亂麻，他很少有這樣幾乎喪失思考能力的時候。

&esp;&esp;當(dāng)初題下這首詩的心境謝臨實(shí)則已記不大清了。他并非真正的寒門，也早已不是當(dāng)年那個愣頭青。題下這首詩時確實(shí)有對陳疴積弊的感慨，但現(xiàn)今再回看，卻只覺當(dāng)時天真，對這首詩的最大印象也只停留在造勢。

&esp;&esp;他從未想過，會有一人拿著他的詩文字斟句酌的對下后半闕，寫下他的未盡之語，告知他并非孤身一人。他以筆為刃，溫聿珣便憐他孤刃；他欲斬痼疾，溫聿珣便鑄劍留痕。

&esp;&esp;謝臨閉了閉眼，壓住劇烈起伏的心緒。

&esp;&esp;溫、執(zhí)、昭……

&esp;&esp;他突然不想再去管那位所謂的北疆舊相好了。……也似乎知曉了溫聿珣強(qiáng)娶他的原因。

&esp;&esp;只怕就是與北疆情人緣斷后，偶然讀到了他的文章。自覺遇上知己，又急需一段新的情感慰藉，故出此下策。

&esp;&esp;若是如此……那新婚之時，他說的并非是因?yàn)槠は啵故钦娴模?

&esp;&esp;他似乎破開大霧摸到了真相的一點(diǎn)邊緣，又似乎繞得更遠(yuǎn)了。

&esp;&esp;他手指發(fā)麻地將書房的所有東西復(fù)位，像是從未來過一般。

&esp;&esp;待做完這一切回到臥房，已是亥時了。

&esp;&esp;謝臨的目光不自覺投向窗外。他雖暫且還沒想好用怎樣的姿態(tài)面對溫聿珣，但人真一不回來，他又不自覺生了些煩躁。

&esp;&esp;思緒如此來回折騰幾番，謝臨索性起身，推門而出，正巧與來傳信的知樂撞了個正著。

&esp;&esp;“公子！”知樂看見了他，像看見了救星似的，拽著他的袖子道：“侯爺親衛(wèi)剛剛傳信回來，說侯爺在一斛珠里頭喝醉了！此刻在酒樓里發(fā)瘋，六親不認(rèn)！！據(jù)說已經(jīng)砸了好幾桌東西了。”

&esp;&esp;第27章 爭執(zhí)落吻

&esp;&esp;謝臨趕到一斛珠時，老鴇正站在溫聿珣那間包房門外，用帕子掩著耳朵探頭往里張望，神色焦急又無奈：“爺，爺，別砸了，您消消氣……”

&esp;&esp;話音未落，一個青花瓷瓶便“砰”地砸到了門框上，碎瓷片四濺，差點(diǎn)劃到老鴇的腳。她嚇得釀蹌幾步，被守在門口的親衛(wèi)扶住。老鴇余悸未消，一手撐著親衛(wèi)手臂一手拍著胸口給自己順氣。

&esp;&esp;謝臨走上前，從袖口掏了枚銀錠塞進(jìn)她掌心：“里頭那位發(fā)瘋呢，不必多理會。您先去忙吧，過后算一下?lián)p失，我們盡數(shù)賠給貴坊。”

&esp;&esp;謝臨聲音不算小，包房里安靜了一瞬間，總算是沒再往外砸出東西來。

&esp;&esp;他抬步走進(jìn)包間，包房內(nèi)酒氣沖天，一地狼藉。幾步便能踹到一個傾倒的空酒壇，桌案上的擺件、吃食盡數(shù)被掀翻，殘?jiān)樾悸淞藵M地，比走廊上有過之而無不及。

&esp;&esp;溫聿珣闔著眼，醉醺醺地歪著身子靠在椅子上，聽見腳步聲，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望向來人。而后像是什么都沒看到似的，又重新閉上眼。

&esp;&esp;他不說話，謝臨便也沒開口，而是執(zhí)起門口茶案上的一杯冷茶，走到溫聿珣面前，迎面潑了他一臉。

&esp;&esp;被兜頭扇了個水巴掌，鬢發(fā)濕成一縷一縷的粘在臉上，溫聿珣卻仍然沒有動，只聽見謝臨冷沉的聲音在包間內(nèi)響起：“清醒些了嗎？”

&esp;&esp;溫聿珣依舊毫無反應(yīng)，聽著謝臨嘲諷的聲音再度響起：“一晚上不見，侯爺成啞巴了？”

&esp;&esp;“說是來找我，找到花樓里來了？還玩起徹夜不歸這套了。”

&esp;&esp;“……別逼我……”溫聿珣終于開口了，聲音低沉嘶啞得嚇人，如破銅漏鍋般，還帶著濃重的醉意，讓謝臨差點(diǎn)都沒聽清。

&esp;&esp;“逼你？”謝臨怒極反笑，拎起他的衣領(lǐng)迫使他抬頭直視著自己，“侯爺說說，我逼你什么了？”

&esp;&esp;“不就是有事沒赴約，至于讓你喝成這樣？”

&esp;&esp;“有事……”溫聿珣輕哂，像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般，笑意卻不達(dá)眼底。他倏然站起，抱住謝臨的腰身一把將人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