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對危險的敏銳感知讓他與生理本能作抗爭,掙扎著想從夢境中睜眼,急出一身薄汗來。
&esp;&esp;恍惚間他聽到了幼時母親常給他哼的江南小調,似乎有人在輕輕拍著他的背。
&esp;&esp;謝臨重新陷入安睡。
&esp;&esp;再醒來時天剛蒙蒙亮,映入眼簾的楠木床架與金絲紅帳讓他怔然了片刻,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已然“嫁”入懷玉侯府。
&esp;&esp;他起身繞過屏風來到外間。外間的軟塌上已沒了人,但被子和床墊還是皺的,昭示著昨夜溫聿珣的確是睡在那了。
&esp;&esp;門外的窗欞處傳來低低的交談聲,謝臨本沒打算聽,偏生那對話已傳入他的耳中。
&esp;&esp;其中一道聲音謝臨陌生又熟悉,正是他那剛剛成婚的便宜“夫君”。另一道聲音細細喏喏的,卻又透著股機靈勁兒,應該是侯府伺候的小廝。
&esp;&esp;“侯爺,要備些熱水嗎?”溫聿珣有些莫名的看了他一眼。這大冬天的,不備熱水難道備涼水嗎?
&esp;&esp;莫非是擔心謝臨的洗漱習慣和他們有所不同?那還怪貼心的。
&esp;&esp;殊不知小廝看著他家侯爺眼下淡淡的烏青,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esp;&esp;溫聿珣看他賊眉鼠眼的表情,心下的怪異感更甚,只得說道:“等夫人醒來你們問他吧,他要什么就準備什么。”
&esp;&esp;“嘿嘿……”小廝聽著這“寵溺十足”的話,一時沒遏制住嘴角的笑容。下一秒就對上了溫聿珣探尋的目光。
&esp;&esp;他飛快的收起笑容,把臉埋進衣領里彎腰行禮:“遵命侯爺。”心里卻已經打好主意提前去讓廚房多備些熱水了。
&esp;&esp;一旁聽了全程的謝臨:“……”
&esp;&esp;他嘴角抽了抽,抬手推開門。
&esp;&esp;溫聿珣聽到動靜下意識回頭,而后愣了愣,快步走到他身邊:“這才辰時,怎么不多睡會?”
&esp;&esp;謝臨隨口道:“侯爺晚上打呼,擾的人睡不著。”
&esp;&esp;一晚上沒睡的溫聿珣:“……”
&esp;&esp;看到溫聿珣變得有些一言難盡的表情,謝臨這才覺得報了剛才溫聿珣“造謠”的仇,轉身朝屋內走去。
&esp;&esp;“熱水留著給你們家侯爺用吧,勞駕叫長福進來。”
&esp;&esp;小廝聞言下意識看了看溫聿珣,頭一次在溫聿珣臉上看到了堪稱無奈的表情。溫聿珣卻沖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去叫人。
&esp;&esp;小廝于是腳底抹油般跑了。
&esp;&esp;“公子!”長福一進門便一副要哭天搶地的架勢,看見一席單薄衣衫立在屋里的謝臨,更是眼眶都紅了。
&esp;&esp;“公子有沒有哪里受傷?懷玉侯沒有難為公子吧?公子怎么這么苦啊嗚嗚嗚嗚……”
&esp;&esp;謝臨被他吵的頭疼,額角青筋跳了跳:“好了閉嘴。”
&esp;&esp;長福十三四歲的年紀,對謝臨有著天然的敬畏心,聞言打了個哭嗝,立馬止住了。
&esp;&esp;“給我更衣,回翰林院。”
&esp;&esp;“翰林院?”長福一邊給他穿衣服一邊驚訝道,“公子不是有七日婚假嗎?怎么不好好休息……”
&esp;&esp;話沒說完他就自己閉嘴了,隨之嘟囔道:“是了,一定是那兇神惡煞的懷玉侯。公子待在他身邊連覺都睡不好,肯定巴不得逃離,哪里還休息的下去!”
&esp;&esp;這話倒是實打實冤枉溫聿珣了。謝臨想。
&esp;&esp;溫聿珣實則生了一副很好的皮相。劍眉星目,鼻若懸膽,輪廓如刀刻般分明,有一種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的清俊。
&esp;&esp;他的膚色在北疆風沙的浸染下顯出小麥色,眉眼卻漆黑如墨,唇色很淡,整個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名劍,光華內斂卻仍透出幾分銳氣。
&esp;&esp;久經沙場磨礪出的肅殺之氣被他收斂得極好,只在偶爾抬眼時,才會泄出一線刀鋒般的冷光。縱使不言不語地站在那兒,通身的凌厲氣度也讓人不敢輕易靠近,卻又因那份出眾的容貌,教人忍不住要多看兩眼。
&esp;&esp;這樣的相貌,無論如何都與&ot;兇神惡煞&ot;四字沾不上邊。
&esp;&esp;“公子?”長福看著他家公子突然不做聲了,像是在琢磨什么的樣子,沒忍住出言試探道。
&esp;&esp;“嗯。”謝臨淡淡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