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溫聿珣沒說話,這副態度在謝臨眼里基本就是默認了。他正想再說什么,卻聽溫聿珣道:“我可以助三殿下一臂之力?!?
&esp;&esp;“若要謀大位,三殿下可以倚仗的不過二者?!?
&esp;&esp;&ot;一是寒門托舉?!睖仨搏懥嗥饡拦P掛上的一支毛筆,走到立于他書房正中央的輿圖面前。
&esp;&esp;未沾墨水的毛筆在吳越之地上劃了個圈,“朝中寒門學子半數是他啟蒙恩師祝老先生的門生,皆為清流。謝大人想必比我更清楚,官場上,筆桿子有時比刀劍更利,殺人于無形?!?
&esp;&esp;“二是財路?!惫P尖落在京杭運河一帶,“去年三殿下整頓的私渡鹽鐵案,舉世皆知。自此之后,國庫充盈了不少。而運河相關,幾乎也就盡數握在了三殿下手里?!?
&esp;&esp;“不過……”溫聿珣忽然抬手取下謝臨的玉簪,倏然輕笑,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esp;&esp;“鮮少有人知道,整頓鹽鐵案幕后真正的人,是謝大人吧?!?
&esp;&esp;謝臨怔了怔,青絲如瀑散落下來。
&esp;&esp;下一秒,溫聿珣將發簪扎入輿圖上北疆的位置,淡淡道:“三殿下目前最大的底牌也就是他有個智多近妖的謀士?!?
&esp;&esp;簪子顫動間,他轉身走回書案前,提筆寫了個“兵”字:“但缺了這個,便是紙上談兵?!?
&esp;&esp;“本侯麾下軍隊可填此缺,只要……”
&esp;&esp;溫聿珣在“兵”字旁邊又寫了個“婚”字,似笑非笑看向謝臨:“這筆買賣劃算嗎謝大人?”
&esp;&esp;謝臨看了他一會,沒有正面回答溫聿珣的問題,不動聲色卻意味深長道:“侯爺知道的比我想的還要多?!?
&esp;&esp;殿外風雪漸急,上午的暖陽已毫無痕跡,短暫的像是從未到來過,隨之而來的是疾風驟雪。
&esp;&esp;謝臨拂袖轉身,推開溫聿珣書房的門扉。
&esp;&esp;“圣旨已下,謝某無力改變?!敝x臨沒有回頭,聲音混著落雪砸在地上,“侯爺既已得償所愿,又何必再與在下虛以委蛇?”
&esp;&esp;謝臨的身影消失在了雪幕,自然也就沒聽見,在他走后,溫聿珣喃喃自語的那句:
&esp;&esp;“只是想著……哪怕你能稍微心甘情愿一點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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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婚期正式定下那日,京城下了今冬第一場凍雨。禮部官吏踩著冰碴來回奔走,將欽天監擇定的“十日后大婚”寫成告示。
&esp;&esp;翰林院的門房里,謝臨正用匕首削著一支墨筆,木屑落進火盆里。小吏戰戰兢兢來報婚期時,刀尖“錚”地沒入案頭——正正扎在《史記》里的“兵權”二字上。
&esp;&esp;“十天……”他將削了一半的竹筆扔進火盆里,陰惻惻道:“夠侯爺跟這竹筆一樣燒成灰了?!?
&esp;&esp;宮墻外,一家綢緞莊連夜拆了半間鋪面,老板娘指著新掛的“御賜婚服”匾額罵街:“活見鬼!哪家新郎官親自來盯嫁衣紋樣?還非要繡什么……雪壓梅枝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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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寅時的更鼓剛歇,京城的雨雪竟破天荒地停了。
&esp;&esp;大街兩側的老樹枝干上掛滿大紅燈籠,照得整條街道如明亮如晝,處處透著大喜的氛圍。禮部連夜掃了殘雪,撒鹽化冰。守衛持炬而立,火把連成長龍,從懷玉侯府一路燒到翰林院。
&esp;&esp;“這陣仗!街上的雪都教紅綢蓋沒了!”賣炊餅的老漢踮腳張望,蒸籠里的白氣糊了滿臉。
&esp;&esp;初入京城的貨郎蹲在小攤前咬開凍梨,汁水濺在身旁書生袍角上:“懷玉侯娶親?哪家貴女這般福氣?”
&esp;&esp;“屁的貴女!”綢緞莊老板娘絞著帕子冷笑,“聽說是前兩年名動京城的探花郎!賜婚的圣旨下來時,京城不少女兒家芳心碎一地呢?!?
&esp;&esp;謝臨端坐在翰林院值房的銅鏡前,窗外喧鬧的人聲不斷——那是禮部官員在清點御賜的十二臺聘禮。
&esp;&esp;他盯著鏡中一身紅色婚服的自己,目光沉冷。
&esp;&esp;“大人……”長福捧著綢緞蓋頭的手微微顫抖,也不知道是憂的還是懼的,“侯爺的迎親隊已到翰林街口,聽說……”
&esp;&esp;“聽說什么?”
&esp;&esp;“聽說侯爺拆了自家祠堂的金匾,現打成一頂花釵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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