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喝了點水,漱了漱口,才稍微好一點。
&esp;&esp;松綠皺起眉頭:“林公子,要不還是和主上說,送您回去吧。”
&esp;&esp;林知霽拉住他:“我沒事。”
&esp;&esp;松綠很是擔憂,他與林知霽相處得久,知道他骨子里善良溫柔,哪里是能來戰場的。
&esp;&esp;也不知主上為什么會同意。
&esp;&esp;他卻不知道,林知霽自有一股執拗。
&esp;&esp;他知道,自己不能不吃東西,否則明天肯定扛不住。
&esp;&esp;于是,一邊用力吞咽,一邊又和松綠聊天,轉移注意力壓制惡心感。
&esp;&esp;“松綠,你們都是怎么成為謝夷手下的?”他好奇地問。
&esp;&esp;書中把謝夷的這些下屬塑造成助紂為虐的鷹犬,但即便如此,也沒有否認過他們對謝夷的忠心。
&esp;&esp;松綠倒也不瞞著:“我嘛……當初是菜人。”
&esp;&esp;林知霽愣住了:“什么是菜人?”
&esp;&esp;“就是人肉。”松綠滿不在乎道,“那年大旱,我爹媽養不起我們這么多孩子,就把我賣給了屠夫去換糧食,要放血的時候,我因為掙扎得太厲害,被主上看到了,于是把我買了下來。”
&esp;&esp;林知霽頓時說不出話來,吶吶道:“對……對不起。”
&esp;&esp;倒是松綠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您別這樣說,我這算是因禍得福,若不是這樣,我哪里能遇見主上,過現在這樣的好日子!”
&esp;&esp;林知霽的心情無比復雜。
&esp;&esp;他記得青黎說過,他們這些人都是很早就跟隨謝夷,莫非……
&esp;&esp;果然,松綠接著便說道:“而且我還算好了,像青黎,她連爹娘都沒見過,從小跟著馬戲班子,因為長得不夠好看,也沒別的本事,就是骨頭軟,所以每天表演把自己裝進花瓶里,后來年紀大了,鉆不進去,班主就要打斷她的手腳,硬塞進去,她逃出來的時候,遇到的主上……”
&esp;&esp;松綠看向傷兵營,對林知霽道:“林公子,亂世里我們這樣的賤命是不值錢的,我們只是運氣好被主上所救,才活出了人樣……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只有主上讓我多吃了十年的飽飯……”
&esp;&esp;林知霽心頭微微一震。
&esp;&esp;接下來幾天,林知霽忙得不可開交。
&esp;&esp;只能說,人的適應力超乎尋常地強,不過幾天,林知霽就能在傷兵營內面不改色地安排救治,還兼任了一部分后勤官的職責。
&esp;&esp;他原本也有一點小小的私心。
&esp;&esp;知道自己在任務完成后就會離開,知道自己和謝夷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他只想與謝夷相處得更多一些。
&esp;&esp;但事實卻是,他們雖然同在軍中,卻因為兩人都忙,就算見面也只是短暫地說幾句話。
&esp;&esp;大約如此,反倒顯得異常珍貴。
&esp;&esp;因為新式軍糧的關系,他們能不必帶臃腫的輜重,輕裝上陣打起了閃電戰。
&esp;&esp;他們的進攻非常順利,很快就將江南附近的地方都打了下來。
&esp;&esp;不過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大半個南方都歸屬于謝夷麾下。
&esp;&esp;此時,朝廷才真正開始有人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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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東宮。
&esp;&esp;太子面色陰沉回到宮殿。
&esp;&esp;他今日又被父皇給罵了,自從謝夷在江南站穩腳跟,節節勝利,父皇的脾氣就越來越暴躁。
&esp;&esp;謝夷之前是他東宮訓尉司的人,又是他當初提議讓謝夷去江南,因而他如今完全成了父皇的眼中釘。
&esp;&esp;連帶著皇后也受他牽連,被申斥,被禁足,甚至連皇后的鳳印也被收回,如今宮中事務都交到了齊王生母貴妃手中。
&esp;&esp;太子想到齊王那掩不住得意的眼神,心情越發憋悶。
&esp;&esp;想到這里,他一腳踹倒跪在地上的梁文序。
&esp;&esp;“都是你這蠢貨出的餿主意!”
&esp;&esp;梁文序被猝不及防地踹倒,臉色頓時漲得通紅。
&esp;&esp;他向來自視甚高,當初投靠太子時,太子也是對他禮遇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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