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薛成碧陡然拔高了聲線,咬牙切齒道,“那可是太后啊!”
&esp;&esp;他拍著手在屋子里走來走去,走來走去,像是已經別無辦法,又仿佛已經氣得快要發瘋,最后忍無可忍地一腳踹翻身旁的凳子,“那年紀再大點都能當你娘了,你也真是夠能耐的!”
&esp;&esp;找誰不好,找了個最不能招惹的。
&esp;&esp;那凳子乍然撞到墻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當即裂了道縫,碎木渣濺到地上。
&esp;&esp;宋琢玉像是被這聲音驚著了,他倉皇地后退一步,怔怔地看著薛成碧,那眼睛瞬間就紅了。
&esp;&esp;對面的薛成碧一抬眸間看見他這幅神色,滿心洶涌澎湃的怒意都在此刻戛然而止。
&esp;&esp;明明他還有諸多言語要挨著數落,明明之前被氣得恨不得一拳捶在墻上。可看見對方眼角泛紅的那一瞬,他竟一下子全部泄了氣,反倒生出些許無措來。
&esp;&esp;抬在半空中的手就那么頹然放下,薛成碧嘴唇動了動,剛想說些什么道歉。
&esp;&esp;哪知道面前的宋琢玉卻飛快地低下了頭,他聲音極輕,帶著些許澀意,“不是玩我與蓉娘是真心相愛的。”
&esp;&esp;只這一下,瞬間又燎燃了薛成碧剛壓下去的火氣。
&esp;&esp;“真心相愛?又是這個真心相愛!”薛成碧一把拍在桌子上,發了狠地道,“上次你跟我說這話時,還說你喜歡的是慈寧宮的那個紫衣太監,可現在看來,我倒寧愿你喜歡的就是那個太監!”
&esp;&esp;“總之是太監也好,是別的什么人也好,通通都好過喜歡上宮里的那個太后!”
&esp;&esp;“真是膽子要掀上天了,什么都吃得下!”薛成碧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罵道,“你以為那是什么普通人嗎?隨便勾勾手指就能叫人為你要死要活?那可是太后!連皇帝都得禮讓三分的女人!”
&esp;&esp;“你以為宮里出來的人有那么簡單?到底是你玩她還是她玩你?”
&esp;&esp;薛成碧一想到他在京郊聽到那些傳聞時的心情,當真是整顆心都提到嗓子眼去了,立即快馬加鞭地回來。舟車勞頓了數日,連屁股都還沒坐下,就差人去叫宋二了。
&esp;&esp;他這噼里啪啦地數落了一大堆,一句接一句,嘴皮子利索得絲毫不給宋琢玉插話的機會。
&esp;&esp;等數落完了,正扶著桌子喘氣,好平息心頭怒火,結果突然發現屋子里安靜有些異常。
&esp;&esp;一轉頭,看見青年低著頭站在那里竟然沒有動了。
&esp;&esp;“宋二?”薛成碧當即心里咯落一聲,發覺有些不妙了。他快步走上前想要抬起宋琢玉的臉看看,卻被對方猛地拍開了手。
&esp;&esp;這不看還行,一看簡直不得了。
&esp;&esp;那兩行流下來的清淚,都快要把下巴打濕透了。宋琢玉緊蹙著眉頭,眼睫都被水意黏住,他即便是哭起來也是默默地,大抵是沒受過這種委屈,所以硬是強撐著半句不吭。
&esp;&esp;只肩膀發著顫,直把薛成碧給看急了。
&esp;&esp;“玉兒,真哭了?”
&esp;&esp;“好了好了,不說了。”薛成碧唉喲一聲,連忙抓著宋琢玉的手就要往自己臉上打去,“你打回來行不行?薛大哥哥剛才落了你的面子,你全都還回來,想怎么出氣都行”
&esp;&esp;那玉白的手指扇在他臉上,跟撓癢癢似的,只不過沒打幾下,就被青年抽了回去。
&esp;&esp;“宋二”
&esp;&esp;薛成碧心中一慌,連忙喚了聲。
&esp;&esp;而面前,宋琢玉的眼淚已是決堤而下。
&esp;&esp;本來出了這么一樁事心里就惶恐焦慮,正準備進宮里去找人商量解決辦法的,結果被半路截來這里。話還沒來得及說幾句,又被劈頭蓋臉地大罵了一通,可不是滿心苦郁嗎?
&esp;&esp;彷徨驚懼之下再也憋不住,于是很失面子的哭了出來。
&esp;&esp;“你還敢說我,我不是正準備去想法子的嗎?”宋琢玉狠狠一抹淚水,硬氣道,“若不是你叫人攔住我,我早就進宮去找太后商量了!”
&esp;&esp;“你還想著去找那個女人?”
&esp;&esp;薛成碧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眉頭瞬間挑高,又要動怒。只望著青年通紅含淚的眼,那股怒氣壓了又壓,終究是硬生生按了回去,連手上的力道都松了。
&esp;&esp;他臉上神色變化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