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如今太子染有瘋疾,四皇子身子骨羸弱,至于宮中其他皇子,皆跟武秀素來有些不合。
&esp;&esp;所以才說,這步棋才走得妙啊。
&esp;&esp;七皇子雖然因著生母的原因被皇帝厭棄,但隨著年歲漸大,這張同武秀一模一樣的臉也足以證明是皇帝的親子。連武秀都能得寵,沒道理七皇子不能。
&esp;&esp;再有貴妃全力扶持,這七皇子沒準兒還真能對那個位置爭上一爭。
&esp;&esp;尤其是,武秀要嫁的這個夫婿家中還有兵權。
&esp;&esp;太后意味不明地開口,“武秀若真有這般深的心計,那她的福氣還在后頭呢只可惜啊,她到底是算漏了一步。”
&esp;&esp;她聲音陡然一轉,余下的話卻沒有說了。
&esp;&esp;宋琢玉聽罷心頭一驚,下意識地看向對方腹部,以為太后對之前那個膽大的念頭還沒有死心。
&esp;&esp;不由連忙拉住人道,“蓉娘,你答應過我的,咱們的孩子只要平平安安就好,你可不能突然反悔讓他也去爭搶那個位置!”
&esp;&esp;何況太后這胎真要出世,肯定是不能放在宮里的。
&esp;&esp;此前宋琢玉跟人商量的結果是,待太后月份大些,便找個由頭去京郊別院禮佛。偷偷將孩子生下,然后交給宋琢玉抱回家去養著。
&esp;&esp;畢竟這些年來他花名在外,即便突然冒出個孩子也不會有人起疑。
&esp;&esp;見他著急的模樣,太后緩緩看著自己那寬松衣服下并不明顯的肚子,眸光一閃,柔聲安撫他道,“玉郎放心,我怎么舍得讓咱們的孩兒去蹚那渾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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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出宮的路上,宋琢玉還在琢磨太后那番話的意思。
&esp;&esp;想起對方提到的七皇子,陡然發現自己其實是見過這人的。
&esp;&esp;就在前幾日去慈寧宮的路上,他遠遠地看見一人側臉極似武秀,正蹲在地上看螞蟻。宋琢玉當即驚得后退一步,差點以為武秀公主又來堵他了。
&esp;&esp;“公公主殿下?!?
&esp;&esp;直到那人轉身,他這才看清楚對方身上穿的是男裝,神情也有種與武秀格外不同的沉靜。
&esp;&esp;這般再看,倒是瞧出兩人的區別來。
&esp;&esp;身旁的小太監悄聲提醒他,這是宮里的七皇子,這些年身體不好,一直在殿里修養,少有出來的時候。
&esp;&esp;七皇子
&esp;&esp;宋琢玉正要行禮,就聽那人冷不丁開口問他,“你不記得我了嗎?”
&esp;&esp;那人的眼睛黑漆漆的,看久了莫名有些滲人,但因著那不經意間流露的期待,顯得無害了許多。而且,對方看過來的眼神總覺得有些熟悉。
&esp;&esp;“哦!我想起來了——”
&esp;&esp;宋琢玉忽然猛地一拍手,在人驚喜的目光中脫口而出,“那日,那日在亭子里,就是七殿下端給我的茶!”
&esp;&esp;他就說,當時兩個武秀公主中怎么有一個總是不怎么開口。
&esp;&esp;只不過他以為另一個‘武秀’是替身之流,沒想到竟然是個皇子。
&esp;&esp;聽罷他的話,趙芥眼中的光瞬間暗淡下來了。
&esp;&esp;只剩宋琢玉看著對面沉默不言的人,突然有些尷尬,怎么,他說得還不夠多,不夠熱情嗎?
&esp;&esp;只是那時候對方和武秀齊齊上陣的場景,怎么看都有些不太適合詳細描述吧,于是他只能干笑兩聲,連忙告辭走人了。
&esp;&esp;走出去幾步,都還能感覺到背后有人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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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快要走出宮門的時候,宋琢玉看見前方負手而立著一個人。
&esp;&esp;又是那身玄色的廣袖長袍,腳踩木屐,赫然是那位據說正在發病一律不見人的太子殿下。許久不見,趙麟的臉色更加蒼白了,高眉闊目,連顴骨都顯得鋒利了許多。
&esp;&esp;宋琢玉本以為對方是在這宮門口特意等他,有話要說的。
&esp;&esp;可趙麟又只是站著,遠遠地望著他,一動也不動,似乎并沒有靠近的打算。
&esp;&esp;宋琢玉:“?”
&esp;&esp;他有些摸不清對方的想法,尋思著這也就幾步路的距離,難不成太子殿下也要自持高傲身份,非要他走過去了才肯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