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元無瑾低頭看著自己,聲音極輕:“對不起,將軍……奴……太掃興了……”
&esp;&esp;我替他撫過幾次,沒有作用,便另想了個辦法,抬手勾玩他的頭發,拭過他額前薄汗:“來,叫我阿珉。”
&esp;&esp;元無瑾果是一激:“這……不行,奴怎么能如此稱呼將……”
&esp;&esp;我親昵說:“床頭之語而已,并非不敬。殷王宮的王榻上,殷王便這樣喚我,你得學像一些,才能做個好替身。”
&esp;&esp;他閉上眼,遲疑地擠出兩個字:“阿珉……”
&esp;&esp;珉字的末尾,化作一聲驚呼。我使了一次頗重的力氣,向前親吻他的鼻尖:“好聽,真是一模一樣……再喚一聲,多喊一喊,說不定藥力就解了。”
&esp;&esp;一聲聲阿珉,是比“奴”、“將軍”奏效不少,我又引導著他,要自稱寡人,要說,寡人一輩子都是阿珉的奴婢,寡人想被阿珉褻玩到死,如是等等。就這樣,兩刻鐘后,他后弓起浸汗的脖頸發出一聲長吟,紅意消散,白皙的膚色重現,藥力才終于放出來了。
&esp;&esp;他人看著雖累得不成樣,不過顯然也清醒了不少。有這么幾句,我要討的已討足夠,便準備擁他躺下,開始說事。
&esp;&esp;元無瑾卻伸手止住我離開,累得氣續不上,也要講話:“等……等等,阿珉,哦不是,將軍,您都還……沒有盡興呢。”
&esp;&esp;我道:“習慣了,稍歇片刻就好。要讓我盡興,你一時恐受不住。”
&esp;&esp;元無瑾又竭力開始使他的勁:“將軍這樣不行的,您放心,奴怎樣都受得住……”然他全然只剩點貓撓的力氣,怎么扭都毫無作用。
&esp;&esp;他不肯跟我分開,我順勢攬住他:“那行,你先坐起來,跟我挨著,挨緊一點……對,小心一點。”
&esp;&esp;元無瑾坐起后,也只能坐在我的懷里,渾身的重量靠在我身上,下巴搭在我肩頭。如此,一側過臉,他的耳朵就在我唇邊了。
&esp;&esp;元無瑾疑惑:“這樣,會更方便嗎……好像沒有。”
&esp;&esp;我托住他肩膀,附耳接近,直言道:“王上,您莫要再與臣裝了。衛國很危險,以您身份,不是應待的地方,早日回去吧。”
&esp;&esp;元無瑾身形僵了一僵,大約是沒料到我會突然說這話。
&esp;&esp;我摟抱著他,繼續說:“錯了,我不該自稱為臣。王上賜劍以后,你我君臣之誼,便已斷絕,我不可能再同您回殷國,您蹉跎在我這,不會起任何作用。若非說能有用,可能唯一有一點點用的地方,就是您可以把您的王劍帶回去了。”
&esp;&esp;他還是身上僵硬,分毫不動,像成了一塊石雕。
&esp;&esp;我最后道:“我不想再與您相見,今后,您不要擾我的前路,我會考慮盡量少與大殷為敵的。”
&esp;&esp;我言盡于此,每一個字都明明白白。然后,我等待他的回答。
&esp;&esp;或許他還會糾纏,說阿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可我實在想要你回去,求你不要離開大殷;或許他也會想通,知道我早已選擇與他分道揚鑣,必不可能再有轉圜。
&esp;&esp;后者是最好。
&esp;&esp;可元無瑾卻勉強撐直了身,向我淺淺地笑:“將軍在說什么?琨玉……聽不明白。奴猜將軍恐怕太入戲晃了神,都分不出奴是琨玉,還是殷王了。”
&esp;&esp;我一怔。
&esp;&esp;他低下頭,偏了一些,將左側有細長黑印的脖頸露出,說:“您再仔細看看,奴不是殷王,只是琨玉而已。您當真認錯了。”
&esp;&esp;又過了一段時日,上次所見劍傷的少許痕跡,已極不明顯。這一處,已幾乎完全變成胎記那般的印記。
&esp;&esp;他在賭自己偽裝得好,我其實認不出他。
&esp;&esp;他打算在衛國糾纏到底,繼續做這哄回我的、一本萬利的買賣。
&esp;&esp;元無瑾雙手搭在我肩頭,仰望著我,笑意中是無盡卑微與討巧:“殷王負了將軍,琨玉不會。琨玉此生此生,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是將軍的奴婢,琨玉愿意用最低賤的身份,永遠服侍在將軍左右,將軍在哪,琨玉就跟到哪……真的。”
&esp;&esp;我這么看著他討巧的笑容,很久,直到他嘴角發僵,開始有點笑不出來。
&esp;&esp;他還是要纏著我,服侍我,算計我到底。我趕不走他。
&esp;&esp;不如如他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