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樓中侍候的下人剛要行動,洛陰侯剛松口氣,卻又開始調笑:“現在扶回,那可不行。靖平君有所不知,這秘藥沒有任何對癥解藥,只有讓他紓出去才能恢復正常。不紓開,三天三夜這么地上打滾,都有可能。”
&esp;&esp;我頓了頓,輕聲:“聽來,你們原本后面還安排得有。有趣,說來聽聽。”
&esp;&esp;洛陰侯兩聲擊掌,有侍從托著一盤東西向中間走去,奉到元無瑾面前。蒙布掀起,竟然,是各種各樣形狀不堪入目的珠串、玉勢,小小一盤,琳瑯滿目。
&esp;&esp;洛陰侯嘖嘖嘴:“這些呀,本是要他跳下一支舞時,讓其咬著跳的。這是我們一向的玩法,可好像對靖平君而言過于奔放,您不太能接受?”
&esp;&esp;元無瑾面對這一盤東西,一手捂住心口,粗重地呼吸,渙散的目光竭力匯聚起焦點,悄悄瞄向了我。
&esp;&esp;他仿佛真的在等我一個首肯。
&esp;&esp;他的眼神似乎在說,我同意,他就做。
&esp;&esp;我應著這目光,緩慢道:“倒不是不能接受,就是從前未曾這般,頭一回見此場景,較為驚訝罷了。”
&esp;&esp;有王孫公子立刻大笑:“想想也對,靖平君以前在殷王手底下,哪敢在這方面不老實啊!靖平君,一個奴婢而已,你用不著如此擔憂,以后你在衛國,干什么都只管放寬心就行!”
&esp;&esp;另有人附和:“而且此奴酷肖殷王,難道靖平君就不想看看,殷王一邊為你跳舞,一邊還咬著……哈哈!虎狼之君,隨他在殷國不可一世、呼風喚雨,到了咱們這,還不是只能為奴為娼!”
&esp;&esp;元無瑾聞言,微微垂下眼睫,不再抓緊身上蔽肩的外衫,隨其重新滑落。然后一只手,伸向了那琳瑯滿目的漆盤。
&esp;&esp;“不過,”我瞄著他所有的神色和動作,提聲道,“此奴平日畏畏縮縮,少有情趣,總叫我看著就沒興致,今日這等模樣,反而少見。比起讓他帶著這些死物跳舞,我覺得,趁此機會,親自享用他一番更好。”
&esp;&esp;洛陰侯愣了一愣,哈哈大笑。昌平侯也忙招呼:“那也行!來人,去讓樓里給靖平君單開一間上房!”
&esp;&esp;我走上前去,扯起元無瑾委地的外衫,扔到他的頭上,將他的臉和肩膀都罩住。我意為,今日到此結束,他不必再面臨這些了。
&esp;&esp;“我不習慣在外面。琨玉,現在跟我回府。”
&esp;&esp;回去的馬車上,元無瑾已經眼神渾濁、半迷半了,全然沒有自己坐直的力氣。所以,我摟住他的腰,將他攬在了懷里。
&esp;&esp;他不遠千里到衛國來,到我身邊,這么久,我碰他都少有,今日還是我第一回抱他。
&esp;&esp;以前他雖纖瘦,至少錦衣玉食地養著,不會瘦弱到哪里去,眸里總揚著明媚的光,把任何人都不看在眼中。然如今,他身上堪稱嶙峋,性情變得謹慎順從,甚至于卑微怯懦,且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總讓人覺得他已只剩一口氣吊命了,而這口氣,就牽在我身上。
&esp;&esp;好像我離開他,他最后這縷生氣便會消散,再也沒有了一樣。
&esp;&esp;抱著這樣一個人,我漸有些??出神。從前我總認不清他,不懂他所思所想,一不小心言辭冒犯,就會被甩一巴掌。可現在早不是當年情形,我卻似乎又開始認不清他了。
&esp;&esp;元無瑾一路吐息愈來愈急,終于忍不下去,腦袋在我胸前蹭了兩下:“……熱。”
&esp;&esp;我無奈:“熱你還挨這么緊,待會更熱了怎么辦。回府還要兩刻鐘的路。”
&esp;&esp;他沒理我的話,大約也是完全被藥糊涂了,只顧一個勁地蹭。少頃,他又猛地一打顫,蜷起身子,一滴淚涌出眼角,沿面滾落而下。
&esp;&esp;“阿珉……我冷。”
&esp;&esp;我嘆了口氣,抬手托住他的后腦,一次又一次輕緩地捋下來,安撫著。
&esp;&esp;我在他耳邊,用很輕的聲音:“王上安心,臣在這呢。”
&esp;&esp;他呢喃:“別丟下我,不要丟掉我……”
&esp;&esp;這話,我沒法回答。到這種時候,他還是念著拐我回殷國,好回到他的掌控里。
&esp;&esp;我只能道:“睡吧。”
&esp;&esp;之后一路,元無瑾身上雖依然燙得發慌,卻很安然,他就這樣靜靜靠住我,一句話都沒再說了。
&esp;&esp;我想,再有聽墻角的,也不可能敢一直聽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