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魏蹇仰起頭,睜圓了泛紅的眼,似不敢相信君王能有此問。
&esp;&esp;“王上,棺木內的,是靖平君。”
&esp;&esp;元無瑾也微微愣住:“是……阿珉?”他抬目掃了一眼,搖頭,“怎么可能。”
&esp;&esp;魏蹇更加驚異:“王上覺得……怎么就不可能?”
&esp;&esp;元無瑾道:“這棺封得那么嚴,阿珉若在里頭,早喘不過氣了。他待不住的。”
&esp;&esp;魏蹇扯了扯他的王袍,跪行上前:“王上,您病糊涂了嗎?將軍……靖平君會躺在里面,當然是因為,他已經死了,變成了一具尸首。”
&esp;&esp;元無瑾哼聲,不信:“好端端的,阿珉怎么會死。”
&esp;&esp;魏蹇緩緩低下頭:“靖平君,他是您親口賜死的。”
&esp;&esp;元無瑾又哼一聲:“那更不可能。寡人怎會賜死阿珉?阿珉是寡人至愛之人,寡人喜歡他都來不及呢。”他略想了想,驕傲地捂住胸口,狡黠地宣示著,“當然,這話寡人可不會當面告訴他,否則讓他恃寵而驕起來,肯定就不聽寡人話了。”
&esp;&esp;這么做的效果一向不錯,阿珉始終又乖又順從,只偶爾桀驁一下。一般這種時候稍作敲打,他便又會順從回來。
&esp;&esp;一直是這樣的。
&esp;&esp;魏蹇卻繼續說:“王上,那日議政,您說將軍不愿再做您的臣子,意欲前往他國,可他這樣的將才,被哪個敵國所用,都會對大殷極為不利。為此,宗室文臣紛紛跪求,讓您殺了靖平君以絕后患。這您還記得嗎?”
&esp;&esp;伴著這話,腦海中有幾縷原本迷蒙模糊的畫面,似乎真的清晰了起來。
&esp;&esp;阿珉悖逆,不愿出戰,還欺君罔上,給自己下了套。他用這個套威脅自己,放他離開大殷。
&esp;&esp;彼時他面對這樣的阿珉,整個人都是懵的,之后在朝上,面對群臣,還是懵的。印象中他意識混混沌沌,只記得自己是王,肩負整個國家的安危,不能給大殷留下任何隱患。
&esp;&esp;然后……然后就怎樣了呢?
&esp;&esp;“然后,您……當庭下令,讓將王劍賜給靖平君,命他自裁。”
&esp;&esp;“回來的內侍稟報,將軍接劍以后,并不辯駁,也沒有耽擱。他……他將王劍橫在頸上,便重重劃下去了。”
&esp;&esp;魏蹇說,阿珉死了。
&esp;&esp;是真的。
&esp;&esp;元無瑾跌跌撞撞走到棺前。他命令,開棺。
&esp;&esp;棺蓋被幾人緩慢推開,一寸寸露出那張無比熟悉的面孔。棺中人神色平靜,眉目如生,仍是俊朗卻溫柔的一張臉,唯一美中不足,是這副面龐已灰白得毫無顏色。
&esp;&esp;元無瑾顫抖著,伸手去描,從額頭沿著臉廓往下,撫過鼻尖,掠過嘴唇,無一不是冰涼,再沒有他們歡愉的夜里熟悉的溫度。
&esp;&esp;描至下顎,指尖劇烈發抖,繼續往下……他不敢再碰。
&esp;&esp;阿珉的頸間,雖已經過清洗,仍可見一道長長血痕,從前延伸至后。這一劍生生割斷了半個脖頸,讓任何后悔都無用,必是立時藥石難救。
&esp;&esp;但不應該這樣的。
&esp;&esp;他的阿珉,應該……只是睡著了。
&esp;&esp;元無瑾俯下身,唇幾乎要碰上棺中人的鼻尖。他壓住喉頭哽塞,柔軟親昵地呼喚:“阿珉。”
&esp;&esp;沒有任何回應。
&esp;&esp;元無瑾一手擋住棺中人頸間駭人的傷痕,帶起笑容,繼續呼喚,當看不見就沒有。
&esp;&esp;“阿珉,醒醒呀,寡人在這。”
&esp;&esp;“寡人來你府中,到處都找不著你,誰知你躲在這睡覺。天……已經很亮,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
&esp;&esp;“你已經到家了,阿珉。你看看寡人……看看寡人。”
&esp;&esp;沒有回應,他便一直在喚。視野變得模糊不清,他也不敢擦拭,更不敢讓淚滴落下,生生包著,繼續。
&esp;&esp;這么過去很久,他說得嗓音都啞了,棺中人還是毫無動靜。元無瑾在這一聲聲呼喚中,半身都攀上了棺槨一側,像一片枯葉掛在這里,勉力維持著陰陽相隔的距離,再經不起任何一絲風動。
&esp;&esp;身后,魏蹇銳利的聲音驀地刺過來:“王上,您看上去……仿佛很難過?很受不了?可承將軍,不正是您親自下令殺的嗎??”
&esp;&esp;元無瑾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