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元無瑾要我即刻出宮回將軍府等著,此拜畢,我站起來便轉了身,打算快步離開。唯有我盡快在他面前消失,他才不會突然又開始想新的法子折磨我,這件事方能完全定下來。只是走出數步,快到垂簾邊時,我不由得緩住。
&esp;&esp;我循著本心,回頭望了吾王一眼。
&esp;&esp;跟我對上目光時,吾王的眸色晃蕩了一下,好像有些局促,好像含著淚水。可他真是很好看。
&esp;&esp;他畢竟是王,公然的斷袖之癖,早已惹得朝野非議,有元瑯軒墊著,王族宗室才稍加接受。以后沒有我拖住他的腳步,他的人生也該開啟一個新篇章。反正,這本就是他很久之前想做的事,若無趙牧,應該也想繼續做的。
&esp;&esp;“公子,聽我一言,”我試著用很久之前的稱呼喚他,“您二十有二還未大婚,這樣不好。臣走之后,望您能在此事上步入正途,娶后納妃,開枝散葉,還有,別辜負她們……至少,不要讓您母親的故事重演了。”
&esp;&esp;我看見他似乎眸光又一晃,動身要往前下榻。
&esp;&esp;我便不再多看多言,掀起簾帳,快步離去了。
&esp;&esp;宮門還有兩個時辰才開,我先回耳房檢查一下傷口,并收拾了一番包袱。頭頂是破了一塊,幸而不大。便換下內侍衣服,換上我原有的衣服,并系好發髻。我本欲將內侍衣服妥善折好放在床榻上,又想到這件衣服已改過沒有旁人穿得,還是拿著了。
&esp;&esp;我離開時,身側再也無人跟隨;路過花苑,一眾寺人正忙碌,將我種的菜盡數鏟除。沒有人抬頭瞧我一眼。可能吾王也要求了他們不準再搭理我,如此也好。
&esp;&esp;我回到將軍府門口時,天蒙蒙亮,石獅子后兩名看守正蹲著打盹。我上去各敲了敲腦門,兩人揉著惺忪睡眼抱怨我的管家敬喜多事,等眼神逐漸清明,看到了我,均嚇得大退,連滾帶爬起來行禮。
&esp;&esp;我說:“聽來我不在,敬喜也時常管教你們。”
&esp;&esp;一人緊張哆嗦道:“將軍雖受王上邀請入宮小住,敬喜管家也沒準我們怠慢,府里一切都按您在時的樣子仔細打理……至于小的打盹,那是個意外,意外。”
&esp;&esp;而另一人已趕緊開門,進去招呼喊人。
&esp;&esp;我還沒往府里走幾步,很快,整個將軍府的下人都忙碌起來,敬喜更沖出來鞍前馬后,連我這點包袱都要搶過去拿。一路他跟我講已作的安排,將軍是要用早膳、還是洗浴、還是做什么別的,都能在兩刻鐘內奉上。
&esp;&esp;我說:“嗯……那讓府里安靜些,我要睡覺,休息。”給吾王當寺人,每日能瞇兩個時辰都勉強。
&esp;&esp;敬喜怔愣了一愣,領命去了。
&esp;&esp;果然不到兩刻,整個府邸靜了下來,我的臥房中鋪好了床,置上新茶,還點了安神香。敬喜躬身問將軍是否還有吩咐,我說沒有了。
&esp;&esp;“那將軍……能否容小的最后多嘴一問,”他微微猶豫,“王上放您回來,可是打算讓您去崤山關領兵?小的聽聞此次戰局焦灼,有些危險,按理說,王上早該派您出馬。”
&esp;&esp;我恍一陣,便先不說實話,只道:“王上自有王上的安排,你我不可揣測。退下吧。”
&esp;&esp;我只管吃睡過了兩日,第三日總算完全恢復精神,可以在府中踱來踱去地逛一逛,撥弄花草,聽聽閑話。
&esp;&esp;將軍府中下人男子居多,但在庖廚也有幾名侍女。我下午閑逛到此處時,幾個姑娘正聚在院落的杏樹下偷閑,手里擺弄著某種東西,互相嘻哈笑鬧。此處都是女眷,我本不想踏入,卻有一名侍女眼尖瞧見了我在院落門口,慌忙撲跪下來。之后一眾侍女全都跟著學,見過將軍,奴婢們不敢偷懶了,馬上去忙。
&esp;&esp;我以前可沒這般嚇人,八成是敬喜干的,我不在時比我在時還三令五申地抓規矩。
&esp;&esp;我只得上前,抬手示意她們起來:“做完了活休息片刻,不打緊,起來吧。”
&esp;&esp;她們站成一排,這時我才發覺,她們手中先前擺弄的是五彩絲線,正纏繞在一起,像在編著什么。我便問:“不知你們在編織何物?”
&esp;&esp;領頭的侍女道:“回將軍,過幾日是乞巧節了,奴婢們在編五彩同心結。等到乞巧節晚上掛在樹梢,這樣能求個如意郎君。”
&esp;&esp;我想了想:“似乎之前并沒有如此習俗。”
&esp;&esp;侍女笑道:“是近兩年才在殷都中流行起來的,將軍是男子,之前乞巧節都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