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不曉得也正常。”
&esp;&esp;我見她們中間有名挽了發髻的侍女,我記得她成婚未久,便起了興趣:“你已成親,也要求如意郎君嗎?”
&esp;&esp;她攥緊半成的同心結,微紅了面頰:“回將軍,成親后也可以做來掛的,能求個和相公永結同心、絕不相棄。如果再掛個蠶繭一起,就叫做‘情蠱’,能讓他一輩子只會喜歡我一個。”
&esp;&esp;這話說出,侍女們又嘻嘻哈哈笑起,熱火朝天地吵鬧一陣。只是不知怎的,我聽得有些恍惚。
&esp;&esp;鬼使神差一般,我聽見自己問:“那不知……這帶蠶繭的結要怎么編?乞巧節時掛在哪棵樹上為好?可否教一教我。”
&esp;&esp;侍女們紛紛噤聲,目光有些奇異,還帶著些怕。若單因我乃男子卻想學這個,她們不至于這樣大反應。
&esp;&esp;我與吾王千絲萬縷的牽絆,雖不至人盡皆知,但在我府中,大多數人還是知道。
&esp;&esp;最后一個小些的侍女站出來,怯生生道:“將軍想、想學這個嗎?奴婢可以教您,但千萬別講給……如果問了,麻煩您就說是自己看來的。”
&esp;&esp;其他侍女縮在后面,不敢跟著開腔。
&esp;&esp;我這才回過神,反應過來,方才我究竟在想什么。
&esp;&esp;我嘆口氣:“罷了,不必,你們有顧慮,我明白這比較強人所難。你們繼續編著玩吧,我回去找敬喜說點事。”
&esp;&esp;我雖這樣說,她們卻沒敢繼續編著玩,行禮道別畢,紛紛收拾東西擁進廚房去了。方才他們所立的地上塵土間,還遺落了一小節灰撲撲的五彩絲線。
&esp;&esp;我的確是不必編這個的。
&esp;&esp;吾王又從不曾喜歡過我。
&esp;&esp;至于我找敬喜要說的事,太難開口。醞釀好幾日后,我才鼓起勇氣打算告訴他,這樣才能對滿府上下將來的安排早作準備。
&esp;&esp;得告訴他,我回來并非要準備去領兵打仗,而是快被賜死了。
&esp;&esp;第18章 欲來
&esp;&esp;我讓人找到敬喜時,他正張羅著收割后院新長的一茬青菜。我將他邀進臥房,閉了門窗,然后才緩緩地說了這件事。
&esp;&esp;敬喜聽了,當即一軟跪下,抓著我衣角,瞠目不可置信:“退合縱后,王上不日便會賜死將軍?怎……怎么可能!將軍您戰功赫赫,又未曾犯錯,王上為何突然就要殺您?!”
&esp;&esp;我將他攙起來,不過人還是站不太住。
&esp;&esp;我說:“為見太后,我闖了宮禁,犯下死罪。所以并非無緣無故。”
&esp;&esp;敬喜更駭:“這算什么理由?您為大殷開疆上千里,都抵不過一次闖宮禁?何況外面合縱都還沒有退敵呢!現在最應當啟用將軍,他怎能殺您!”
&esp;&esp;我道:“功高必然震主,王上對我又沒什么真心,這是遲早的結果。以前我總為此擔驚受怕,事事小心謹慎,如今總算無須擔憂了。此事是秘約,暫未驚動朝野,且我還有少許時間交待后事,反而好些。”
&esp;&esp;我這么說著,敬喜已哭得滿臉稀里糊涂:“就……真的不能再求求王上,挽回一下?若他覺得您地位太高,那干脆降一降……也不行嗎?”
&esp;&esp;我牽了牽嘴角:“既已定下,便不能再違逆君恩。我叫你來,是想大致交待一些事務,務必在王上賜賞到來前完成,待將軍府散時,讓府里每個人,還有你,今后多多少少能有一點著落。”
&esp;&esp;敬喜嗚咽道:“可將軍,我真的……覺得不應該這樣,您這么好……不應該如此結局……”
&esp;&esp;他說錯了,我正應這樣結束。借來的命,走到盡頭了,就該還給他。把所有癡心妄想都化作一場空,我只當自己早已死在九歲時那一場饑寒里,之后所歷一切,都是臨死前的一夢,也再不會有什么不甘了。
&esp;&esp;我替他拭了淚,溫聲道:“別哭了,你要忙的事很多,先聽我講,記一記。”
&esp;&esp;哄過許久,敬喜總算稍微平復,到旁邊案幾邊沿坐下,找來空帛,提起了筆。
&esp;&esp;我說,首先,備上壽材,若不好拉進府中,至少預訂上,到時能馬上拉來用。哪種木頭都行,我不挑材質。
&esp;&esp;我死之后,君王所賜將軍府必然逐漸收回,須將庫房財物整理一番,哪些是王上所賜,造冊封存;哪些是我軍爵俸祿應得,估價之后,按府內任職年限,分發給所有家丁侍女。
&esp;&esp;最后,過幾日是乞巧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