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元瑯軒問：“什么？”

&esp;&esp;我知道，身后兩個內侍時時輪流拿著竹簡書，在記錄我一言一行。每一個字，他們都要細細記下，留給吾王鑒看。

&esp;&esp;我說：“無論領兵打仗、還是留在宮中教小公子你學書，臣應做何事，皆須遵王上的想法。小公子萬勿再憑臆測分個高低，這些都是平等的恩賜。”

&esp;&esp;元瑯軒愣怔片刻，似懂非懂地點頭：“好……好的，承將軍，學生明白了。”

&esp;&esp;第10章 靜好

&esp;&esp;之后兩個月，日子都很尋常。

&esp;&esp;清晨喚醒吾王，伺候吾王起身穿衣，將人恭敬送走后，白日里就在亭中看那菜田，大部分時間指導寺人去侍弄，偶爾我自己上手。元瑯軒就坐在我邊上看書。若他有別的老師，也在我邊上授課。

&esp;&esp;有一日下午，我實在忍不住，讓人找出一柄劍與一把槊來，試著練了一個半時辰。可果不其然，等晚上侍膳我替吾王夾菜，遞到他面前，他就開始刻意拖著不用，由我抬手與他僵持著。

&esp;&esp;他看我時喜歡唇角微揚，眸底卻總盛著打量與疏離。

&esp;&esp;元無瑾不說，但我曉得他在想什么，前傾些身低頭道：“下午練武，是因臣以為即便居于宮中，鍛體也不能休止。否則錦衣玉食之下，身體懶怠過久，若不夠鋼健，臣怕王上會嫌棄。”

&esp;&esp;吾王聽罷，笑得以袖掩面：“原來如此，阿珉真是有心了。”笑夠了往前一銜，舔走我夾的菜。

&esp;&esp;之后我再練武，便只練作為禮器的劍，不再讓人把戰意更重的槊拿出來了。即便我更擅長用這類長槍兵器。

&esp;&esp;元無瑾不與我聊任何政事，我在宮中委實沒有趣事可以與吾王分享，大概每日都挺像根無趣木頭，只管看著元瑯軒用功，陪他用膳，侍他上榻，盡力做好吾王想要我成為的模樣。

&esp;&esp;幸而我這么沒意思，如此平淡過著，他兩個月都不曾惱過。

&esp;&esp;兩月過去，我終于有了一點點新的趣事，可在侍奉晚膳時說與他聽。

&esp;&esp;元無瑾皺起眉頭：“蕺菜？這是何物？”

&esp;&esp;我道：“是蜀郡的一種野菜，當地又叫側耳根，雖有腥味，但聽說生食拌用或煮湯都十分好吃，種下后月余便能長成，只要留著根，還能割許多茬。最后根也可以挖出食用。臣正打算明日便親自收割一小部分。”

&esp;&esp;吾王頓下筷，似乎有點嫌棄：“野菜？生食？還有腥味？”

&esp;&esp;我解釋：“臣也沒吃過，然聽說蜀郡無論百姓還是高門，都常有以此為佐食。醫書還說此菜有清熱之效，臣想，它一定有它的獨到之處，總要試試才行。”

&esp;&esp;元無瑾糾結地望了一眼我菜田方向：“那……阿珉且摘了，讓膳房做來試試。”

&esp;&esp;次日晚膳端上拌蕺菜，吾王聞到味便捂鼻，十分勉強嘗上幾下后，直接吐了一地，拂袖下令晚膳全部重換。最后我也才夾了三口，被端下去仍意猶未盡。

&esp;&esp;我感覺還挺好的，我覺得拌蕺菜和我都很無辜。

&esp;&esp;換晚膳期間，吾王盯著空蕩蕩桌案，之前放拌蕺菜的地方，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樣：“如此大的腥味，為什么蜀郡覺得這東西能吃？”

&esp;&esp;我想到親手種的一窩蕺菜就這么倒掉，小小反駁：“王上，可臣以為還算……清爽脆嫩，多吃兩口，挺過癮的。”

&esp;&esp;元無瑾目光炯炯地盯向我。我噎了一噎，道：“也許是殷都的拌菜調料偏清淡，不適合它。臣再了解一下，看能否加以改良。”

&esp;&esp;他神情略略扭曲：“你還要讓人端上來？”

&esp;&esp;我跪坐俯首表現真誠：“臣懇求王上，再給此蜀菜一次機會，就一次。”

&esp;&esp;我用余光瞟他臉色，吾王唇角微抽：“……也罷，僅此一次。再讓寡人反胃，寡人要親自盯著，讓人把你種的這種草全拔了。”

&esp;&esp;我長舒一口氣，看來在種菜此事上，吾王看管我沒有對朝政那么緊。他甚至愿意由著我再給他奉一回他吃吐的食材。

&esp;&esp;此后數日，我忙活在膳房中，親自研究蕺菜拌料該怎么配的好，并召集一眾寺人品嘗。

&esp;&esp;雖說我到最后都沒理解為何有人說吃它如同嚼繩，但配以椒油蒜糖醬醋等多番調試后，付出是有效的，成果是喜人的。第一日這十多個寺人嘔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