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只剩三成，等到第四日，終于全都能咽下去了。

&esp;&esp;最后疏導中貴人和幾位貼身寺人又花了些功夫。他們擔心王上用膳再度不悅會要他們腦袋，覺得我是在故意逆著老虎毛捋。我保證一力承擔，這才做成。

&esp;&esp;于是這日晚上，一盤嶄新的拌蕺菜被一位極害怕的內侍捧上吾王餐案，陪侍的寺人也暗暗準備好了唾壺。

&esp;&esp;元無瑾疑惑地瞅著那菜，看看我：“似乎不難聞了。”

&esp;&esp;我道：“臣仔細了解過，蜀地用此菜重油重辣，王上再嘗嘗?！?

&esp;&esp;元無瑾伸筷，謹慎地夾起一片小葉，放在碗中凝視許久。此刻我看見后面內侍全都一副心提嗓子眼的模樣。

&esp;&esp;吾王又跟我對視一眼，在我的持續矚目下，他總算重新拈起，抿進唇中。

&esp;&esp;片刻后，他喉結一滾，面無表情地點了點下巴：“尚可，今后偶爾可上此菜?！?

&esp;&esp;我的草成功得救。

&esp;&esp;之后正常用膳，一整盤拌蕺菜被吾王面無表情地夾去一半。

&esp;&esp;用完膳，左右寺人歡天喜地地給我和吾王遞茶水漱口，過年差不多就這么樂了。元無瑾放下手帕，忽地望過來，又一次狐貍似的帶起笑容：“阿珉以前從不做菜的，這算是阿珉為寡人親自下廚了？”

&esp;&esp;我一下有些局促：“回王上，應該算……是。但只是配了一份蘸水而已，臣沒做什么的別的?！?

&esp;&esp;吾王好整以暇地支著下顎，笑意更深：“那不知阿珉可愿為寡人洗手作羹湯，烹做一席呢？”

&esp;&esp;我苦笑：“王上為難臣。臣自小是您的護衛，后又從軍，從沒學過庖廚之道。勉強臣做，王上恐也會難以下咽?！?

&esp;&esp;“阿珉試試又如何？”元無瑾近前，用一種巴巴的眼神凝望我，“就當為了寡人。寡人想吃阿珉做的晚膳，想要以后經常能吃到?！?

&esp;&esp;我只好回答：“臣領命，還請王上容臣先跟學幾日，再為您烹制。”

&esp;&esp;元無瑾頷首：“阿珉把握就行?！彼沧∥沂质直?，“阿珉留在宮里，做任何事，怎么做，寡人都將極盡寬容。只要阿珉肯乖乖留在宮里。”

&esp;&esp;自此我白日里泡在膳房，尾巴后面還跟個看熱鬧的元瑯軒。一眾寺人誠惶誠恐接待我這兩位大神，一絲不茍地步步教導。

&esp;&esp;炙肉是最簡單的，竹簽串肉，撒料烤制。同時要配以烤餅。所以我在這邊轉炭火上的竹簽，元瑯軒在旁邊費力和面。他非要弄這個，覺得好玩。

&esp;&esp;小公子邊揉邊仰臉問：“承將軍，為何王兄說要你給他做飯？你都烤糊三串了，這做出來也不能吃呀?！?

&esp;&esp;我摸摸他靈光的小腦袋，緊盯著火候道：“烤糊就接著烤，能吃為止。這是王令，沒有為何。王上想這樣就這樣。”

&esp;&esp;元瑯軒犯迷惑：“我想不通，承將軍你打仗那么厲害，荊國都滅了一半，王兄卻突然把你摘到宮里關著，讓你平時只能種菜和練劍，現又加個做飯。說是恩寵，他這恩寵你的方式也太奇怪了?！?

&esp;&esp;我淡淡說：“沒有什么奇怪的。”

&esp;&esp;元瑯軒不依不饒地嘴碎：“留在宮里，每天照顧我，還要做飯給他吃，就是很奇怪呀。不知道的還以為王兄在金屋藏嬌養嬪妃?？沙袑④娔氵@嬌也太大只了點，王兄他怎么能……莫非……如果是這樣的話，著實讓人意想不到……”

&esp;&esp;我：“……不許揉面了，回亭里去讀書。”

&esp;&esp;元瑯軒：“嗚?！?

&esp;&esp;如此兩日，我勉強烤出一像樣的炙串。這才是最簡單的菜式。吾王要我做一整席，我便繼續學。

&esp;&esp;我學著燉湯這天，往湯里一手抖倒了半罐鹽，周圍寺人不曉得什么時候不見了，找不到人幫忙。

&esp;&esp;我不知該如何，但估計鹽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鹽應當沒有問題，便準備多多摻水，手剛摸到旁邊水盆，吾王在背后幽幽：“這可是寡人要吃的，寡人吃不高興了要拔你菜，阿珉弄錯配料，還是倒掉為妙。”

&esp;&esp;我倒抽了一口氣，回身俯跪：“臣拜見王上。臣知錯，這就倒掉?！?

&esp;&esp;我正要去做，元無瑾道：“阿珉對寡人也太謹慎了，逗一逗你，這都要當真。加點水煮一煮，分給寺人們吃吧?！?

&esp;&esp;之后吾王將我拉到一邊，饒有興趣地問：“阿珉學得如何？幾時能煮給寡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