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死去的感覺就像活著。聽起來很混亂,但我能從其中找到令人不安的邏輯。
&esp;&esp;然而一切痛苦都有盡頭。盡管不可思議,但那烈火焚身的痛楚終于退去了,就像持續了一個世紀的漲潮,在斗轉星移之后開始逐漸變得衰弱,茍延殘喘,最后緩緩消散。
&esp;&esp;我依稀在夢中聽到風聲。低沉、嗚咽的風聲。
&esp;&esp;溫潤清涼的液體被送到我口中,帶著甜味。我努力吞咽,盡管四肢無法動彈,但至少把喝的東西咽了下去。
&esp;&esp;黑暗中,有人用低沉的聲音對我說:“慢慢來,樂樂,你現在很安全。”
&esp;&esp;我立刻聽出了史蒂夫的聲音,就像長夜中劃過的閃電,耀眼而奪目。我想要追上去,但冰冷、黑暗的夢仍在繼續。
&esp;&esp;遙遠的某地,風在不停地呼嘯著,但也許是之前遭受的火焚,我感到身體內部仍舊灼熱,不過那種令人無法忍受的高熱已經變得和緩。與此同時,我們五人的聯結在藏匿已久后又重新浮出水面,其力量不可思議地撫慰人心,并帶來久違的喜悅。
&esp;&esp;可為什么我只聽到史蒂夫的聲音,托尼呢?迪恩和薩姆呢?他們和我一起順利到達了嗎?
&esp;&esp;他們兩個一定也已經到達這個世界了,不然聯結的感應不會如此強烈。但我們之間的距離仍在那里,可怕的距離,我感覺得到。
&esp;&esp;我必須趕緊醒來,才能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esp;&esp;然而重生并非一蹴而就。不知過了多久,我終于努力把眼睛睜開一條縫隙。燈光刺痛了我的眼睛,但其實并不強烈,只是一盞油燈,燈光如豆。
&esp;&esp;當我適應光芒之后,便看到史蒂夫,他穿著黑色羊毛衣褲,黑色披風,一把長劍擱在膝頭,乍一看都不像他了。
&esp;&esp;但那就是史蒂夫,看上去更年輕,也許更疲倦,但確實是史蒂夫無疑。
&esp;&esp;“嘿。”史蒂夫的聲音很溫和,“你醒了。”他坐在靠床的一把椅子上,原本用手撐著下巴,現在他直起腰,沖我露出微笑。
&esp;&esp;但那是克制的微笑,無法消去臉上和眼中擔憂的神情。
&esp;&esp;“史蒂夫!”
&esp;&esp;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身上的毯子裹得很緊,差點害我重新摔回床上。我笨拙地跪坐起來,在膝蓋上搖搖欲墜,只能勉強穩住上半身。
&esp;&esp;史蒂夫朝我伸出手來,于是我向前一撲,摟住他的脖子,胸腔內那顆迅速搏動的心臟幾乎無法承受久別重逢的喜悅。
&esp;&esp;“史蒂夫!”我氣喘吁吁地重復,感受著懷抱中史蒂夫堅實、溫暖的存在,“我終于找到你了!”
&esp;&esp;“嘿,這話該我說才對。”史蒂夫帶著笑意回答,但過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回抱我,他一只手放在我脖子后面,另一只手他接近腰部,像是為了避開什么。
&esp;&esp;我愣了愣,激動之情稍退。史蒂夫欲言又止,我下意識地回頭一看,差點被從背后閃過的東西嚇得尖叫出來。
&esp;&esp;事實上,我確實尖叫了,但史蒂夫及時捂住了我的嘴巴。他另一只手扶著我的肩膀不讓我亂動,輕聲說道:“噓,沒關系的。但你要冷靜點,最好不要大吵大鬧引起太多注意。”
&esp;&esp;我屏住呼吸點了點頭,仍舊緊盯著背后的異樣:棕色的,線條硬朗,先是向上挑起,然后微微下沉,形成兩個對稱的三角。
&esp;&esp;那東西雖然薄,但卻柔韌,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紋理細致。
&esp;&esp;“這是……”我目瞪口呆,覺得有點眼花,但那東西絕不是眼花的產物——那是我的翅膀,然而卻不再是機械的,而是從我背上長出來,可以動彈。
&esp;&esp;事實上,這玩意兒動彈起來相當靈活。不像是托尼曾說的開車之類的,而是像活動手腳那樣輕松。
&esp;&esp;“我的媽呀。”我驚恐地喃喃說道,慢半拍地將手掌按在心口上,感受著強勁有力的心跳:人類的心跳,而非仿生心臟制造的規律搏動。
&esp;&esp;但顯然我不完全是人類——不是機械之身,可正常人誰背后會長翅膀的?那玩意兒甚至都沒有毛茸茸的,看上去好像丑陋的蝙蝠翅膀。
&esp;&esp;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把手放下,抬頭看著史蒂夫。
&esp;&esp;“所以,這是哪兒?”我舔了舔發干的嘴唇,看了看所處的這個乏善可陳的房間,“其他人呢?”
&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