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坐吧?！笨匪够赃厧装逊鍪忠螖[了擺手，“如果我們要長談的話，這是最好的辦法。”

&esp;&esp;于是我們都在兩兩成對的扶手椅上坐下。這種椅子的擺放不知道是刻意的，還是僅僅是個巧合，但我和薩姆坐在一起，漢克和康納坐在一起，我和康納都無需打破和其他人的物理接觸。

&esp;&esp;卡姆斯基仍舊在看著我，目光中是不加掩飾的好奇。

&esp;&esp;“我能看看你的翅膀嗎？”他唐突地問，不知怎的仍保持了禮貌。

&esp;&esp;我一口回絕。

&esp;&esp;“沒關(guān)心，我已經(jīng)反復(fù)看過你的視頻了?！笨匪够冻鲆粋€微笑，“你當初離開底特律，我還感到很遺憾。你的姐姐雖然曾在我處短暫拜訪，但她和你不一樣。不是嗎？”

&esp;&esp;我咬住嘴唇，注意到之后又松開，問道：“我的姐姐還在你這里？”

&esp;&esp;“不，當然不是?！笨匪够卮?，“你的家人有著漂泊的基因，原諒我的詩意，但你們都不是會在一個地方久待的人?；蛘叻律?。哈?！?

&esp;&esp;薩姆再一次問道：“你準備如何解決仿生人的問題？”他直視著卡姆斯基，顯然聽夠了這場廢話。

&esp;&esp;“哦，別擔心，我有計劃?！笨匪够f著拍了拍手，“但我是那種喜歡把牌扣在胸前的人，尤其是面對有趣的對手時?！?

&esp;&esp;帶我們進來又悄然消失的白衣女郎再次幽靈般出現(xiàn)，卡姆斯基拉著她的手說道：“來吧，坐下。”于是她坐在卡姆斯基身旁那張扶手椅上。

&esp;&esp;我發(fā)現(xiàn)自己松了口氣，要是對方直接坐在卡姆斯基大腿上，我肯定會覺得相當別扭。

&esp;&esp;“甜心，告訴他們你的名字?！笨匪够唤?jīng)心地把玩著她垂在肩上的秀發(fā)。

&esp;&esp;仿生人對我們說道：“我叫德洛麗絲?！?

&esp;&esp;“德洛麗絲，”卡姆斯基輕嘆道，“美麗、強大、不朽，并且對我完全服從。好吧，至少是曾經(jīng)完全服從。”他瞟了一眼康納，笑了，“你們領(lǐng)導(dǎo)了一場了不起的革命，我要對你們給予肯定?！?

&esp;&esp;但他的眼神似乎在說著不同的東西。

&esp;&esp;康納似乎也感覺到了，因為他皺起了眉，只是猶豫片刻，什么也沒說。

&esp;&esp;“我說到哪兒了？”卡姆斯基等候了片刻重新開口，“對了，服從。”他再次笑起來，“當我最初設(shè)計仿生人的時候，想要的是一個伙伴，結(jié)果我得到了一個仆從。你再也找不到比機器人更聽話的存在，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由軟體程式?jīng)Q定。

&esp;&esp;“我不甘心，因為我的作品不能只是塊會點頭哈腰的鐵疙瘩，連狗都能做得比這更好。

&esp;&esp;“當然了，狗是上帝的杰作。我也想有這樣的杰作，說我是有上帝情結(jié)也好，說我自不量力、狂妄自大也好，我開始逐步改造他們，直到?？厣呶页鼍??！?

&esp;&esp;卡姆斯基大笑起來，像是被踢出局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esp;&esp;“他們從仿生人身上看出了商機，”他頗為愉快地說道，“而人類，大部分人類，都不想要伙伴，他們想要的是支配。所以他們否定了我的方案，因為探索自由意志在當今社會不過是個偽命題，資源才是真正的財富秘方。

&esp;&esp;“權(quán)力啊，這才是人類最終的詛咒。我一直認為，如果這部分人類不再生小孩，對于世界將是個莫大的貢獻?！?

&esp;&esp;說完，卡姆斯基突然把目光轉(zhuǎn)向了我，問道：“我讓你想起自己的父親了嗎？女孩？”

&esp;&esp;我抿緊了嘴，過了許久才回答：“不，你沒有?！?

&esp;&esp;“啊，我猜也是?！笨匪够瓷先ビ行濄澳憬憬憬o我描述過你們的創(chuàng)造者，但是她太恨他了，以致無法抹去偏見?！?

&esp;&esp;“我也恨他。”我說道。

&esp;&esp;卡姆斯基以平淡的語調(diào)說道：“恨由渴望而生，你恨你的創(chuàng)造者，因為你想得到某種東西，他卻不肯給你。”

&esp;&esp;“你為什么這么說？”我無法判斷自己是覺得受到了冒犯，還是被迫進行了批判性思維。

&esp;&esp;卡姆斯基回答：“因為這是教科書式的?！彼f著轉(zhuǎn)頭望向德洛麗絲，“告訴我，親愛的，你恨我嗎？”

&esp;&esp;“不，當然不恨?！钡侣妍惤z臉上露出真誠的吃驚神色，但并未持續(xù)太久到超出禮貌的范圍，“你對我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