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把鹿頭鑰匙。

&esp;&esp;“喂！你干什么？”迪恩在我扭頭想把一條胳膊伸回去的時候問道，他想抓我，但沒抓住。

&esp;&esp;我半轉回身，一邊把剩下那條腿抽出來，一邊伸手去抓掉在門里的那把鑰匙。迪恩在我身后支撐著我的大部分體重，我的膝蓋撞在左邊那扇玻璃門上，但疼痛的感覺還沒立刻傳遞到大腦。

&esp;&esp;兩道光打在了玻璃門上，透過骯臟的玻璃鎖定了我們。我的視線原本一直落在鑰匙上，又因為那兩道光柱而上移，不解地望向光源。

&esp;&esp;克里斯汀在電梯原本所在的位置響起勝利號角般的喇叭聲，然后引擎咆哮起來。

&esp;&esp;迪恩抓住我的動作只比克里斯汀沖過來的速度快那么一點兒。他摟住我的腰，然后帶著我一起往后倒。

&esp;&esp;伴隨著玻璃碎掉的“嘩啦”聲，撞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仿佛氣錘狠狠砸在頭顱上。我和迪恩在雙開門外的水泥地上摔了個四腳朝天，來不及爬起來就手腳并用向后爬，然后狼狽萬分地相互攙扶著站起來。

&esp;&esp;隔著碎掉的雙開門，克里斯丁向后倒車，顯然準備再撞一次。

&esp;&esp;我的眼睛緊盯著扔掉在雙開門邊的鹿頭鑰匙。

&esp;&esp;“樂樂，”迪恩抓住我胳膊的力氣讓我不得不轉頭看向他，“我們得跑了。他媽的，我們得沒命地跑。那門撐不住下一次撞擊了。”

&esp;&esp;“還能再撐一次。”我的聲音像攝入過多糖分一樣帶著興奮的尖利，“迪恩，讓開，要是我不夠快，你就跑，能跑多遠跑多遠！”

&esp;&esp;迪恩吼道：“你不可能成功的！沒有你我也不可能逃走！你知道這一點！”然而他還沒說完，克里斯丁就又朝門沖了過來。

&esp;&esp;她沒把門撞飛，但也差不多了，雙開門的門框依靠在裂開的磚墻上，像是喝醉了一樣搖搖欲墜。

&esp;&esp;當克里斯汀往后退的時候，我甩開迪恩的手，朝雙開門沖了過去，在離門還有幾步遠的時候跪倒滑鏟過去。我的膝蓋像是著了火一般，克里斯汀的車頭燈鎖定在我身上，宛如死亡射線。我聽到她勝利的喇叭鳴叫，與此同時，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esp;&esp;鹿頭鑰匙在燈光下閃爍著奇異的色彩，在我伸手轉向鑰匙的那一瞬，在鹿頭光滑的表面，我恍惚看到清晰的倒影。但那驚恐的臉龐并不屬于我。

&esp;&esp;在克里斯汀朝我沖刺的那短短一瞬，我在鹿頭鑰匙上看到的小小影像猶如火焰中閃爍不定的先兆和預言。

&esp;&esp;那是里昂肯尼迪。

&esp;&esp;他死了。

&esp;&esp;第242章

&esp;&esp;我幾乎沒有感到迪恩像個橄欖球運動員一樣在千鈞一發之際做出擒抱的動作,把我從克里斯丁的車前格柵前面拖開。我抓著鹿頭鑰匙，在刺眼的車頭燈光下，幾乎能感到克里斯丁柵格中噴出的熱氣。

&esp;&esp;“要撞上了”是我當時閃過的唯一一個念頭,在那之后是一連串的混亂——車子沖出公寓,像頭野羚羊一樣跳躍了幾次，落在門前的馬路上,前車輪已經沖上了對面的人行道,車鼻子緊緊貼著草坪外的白色矮籬笆。

&esp;&esp;我和迪恩在落了薄薄一層積雪的地上翻滾著，但因為我閉上了眼睛，這一切都像一閃而過的夢境般不真實。

&esp;&esp;如果不是迪恩硬生生把我從水泥地上拖起來,我都沒法確定自己是還活著,還是被撞成了肉餅。

&esp;&esp;“跑！”迪恩吼道,“趕緊！”

&esp;&esp;我們順著公寓樓旁的水泥地踉蹌朝前沖了幾步，克里斯丁發出憤怒的尖叫，在又濕又滑的馬路上飛快地調頭。

&esp;&esp;“這邊！”迪恩拐向一條窄巷。巷子窄到克里斯汀想要沖進來就非得旁邊把兩棟樓都鏟平不可。

&esp;&esp;我們跑了幾步，然后相互挨擠著,就站在窄巷的中間位置，氣喘吁吁地回頭看著外面的馬路。

&esp;&esp;空氣忽然安靜下來，克里斯汀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我仿佛隱隱聽到某種嘶嘶漏氣的聲音,但不確定那是不是我自己臆想出來的。

&esp;&esp;雪，是眼下唯一移動著的東西。

&esp;&esp;“什么鬼。”迪恩并沒有松開我的胳膊，他的雙眼仍舊機警地盯著身后的巷子口，喃喃說道，“什么鬼……”

&esp;&esp;“走了？”我的聲音低得像耳語。

&esp;&esp;迪恩沒有回答,但他緊繃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