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沒有。”我抬起頭,一邊把把鑰匙放回口袋里,一邊對迪恩說,“你是對的,我們走吧?!?
&esp;&esp;這個房間有出口,是一道外面金屬柵欄的電梯門,門旁邊還有個圓圓的黃銅按鈕。迪恩抓著柵欄往旁邊一拉就拉開了。我們走進電梯廂,看著打磨光亮的黃銅廂壁,雖然不比外面的鏡子清晰,但仍能照出我們的模樣。
&esp;&esp;“層數(shù)?”迪恩朝老式拉桿揚了揚下巴,“你覺得我們該去哪一層?”
&esp;&esp;那是個指針轉(zhuǎn)盤似的東西,從1層到13層。有一些數(shù)字上沾了深色的污漬,我盡量不去想那污漬看上去有多像干掉的血跡。
&esp;&esp;“我……不知道?!蔽覔u起頭。
&esp;&esp;“給我個數(shù)字,”迪恩伸手抓住了拉桿,“隨便選一個。”
&esp;&esp;我抿起嘴,然后說道:“5吧。”
&esp;&esp;迪恩于是轉(zhuǎn)動手柄,電梯也隨之振動,燈光開始閃爍,不偏不倚剛好是5次。
&esp;&esp;然后燈光倏地熄滅,電梯開始下墜。
&esp;&esp;迪恩迅速地抓住我,接著用胳膊緊緊圈住我。我們兩個死死靠著電梯廂壁。下墜發(fā)生的突然,結(jié)束的更突然。我們在最后的震動中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從金屬柵格外照進來的燈光在地板上打出分成一格一格的影子。
&esp;&esp;“咳,真是活見鬼了。至少我們沒直接掉進地獄?!钡隙饕贿呎f一邊把我從地上拉起來。喘息了片刻,他揉著肩膀走到金屬柵欄前,這一次費了點力氣才把門拉開。
&esp;&esp;外面是個空蕩蕩的大廳,有個玻璃雙開門,門上的橫桿是斜著裝的,涂成了紅色,只不過已經(jīng)沾滿鐵銹。大廳一側(cè)還有個接待處,接待處后面有個小房間。
&esp;&esp;我只愣了片刻,就想了起來,那記憶并非很久以前的,但回憶起來就像越過幾千年的塵埃一樣。
&esp;&esp;這是我們遇到克里斯丁的地方,那棟我們休息了一晚的公寓樓。
&esp;&esp;“呵?!钡隙黠@然也認出了這個地方,他的臉色有些臭,“搞什么鬼。”
&esp;&esp;我斜乜了他一眼,問道:“你沒有什么開車的沖動,沒有吧?”
&esp;&esp;迪恩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中充滿忍耐,“真是的,只要你搞砸一次,以后就再也沒人相信你了?!彼麛[出受難者的寬宏大量,攤開雙手,“我還能說什么呢。我就是個活靶子?!?
&esp;&esp;“也許我們應(yīng)該換一層?!蔽姨嶙h道,“這個地方就算不是原版,在‘狹縫’里也只會更加險惡?!?
&esp;&esp;“你以為我不敢直面自己做過的蠢事?”迪恩挑起一邊的眉毛,“來,給我點信心,再見到那輛破銅爛鐵,我第一個把它砸成稀巴爛?!?
&esp;&esp;我打量著迪恩,沒想到他這么淡定,甚至沒有耍小孩子脾氣,變得氣急敗壞。
&esp;&esp;“走吧。”迪恩擺了擺手,“還是說你想待在這里一輩子?”
&esp;&esp;我當(dāng)然不想待在這里一輩子。默契的安靜中,我們一起朝雙開門走去,迪恩抓住血紅色的傾斜拉桿,把門拉開。
&esp;&esp;“格朗”一聲,門被外面的鐵鏈拴住了,拉開一條縫之后就再也拉不動了。刺骨的寒風(fēng)從縫隙中吹了進來,帶著雪花的味道。
&esp;&esp;迪恩嚴肅地蹲下來,又拉了拉門,確定沒法再拉得更大之后,他回頭沖我打了個手勢,側(cè)身從門縫里擠了出去。
&esp;&esp;“小心點。”我輕聲說道,戒備地蹲在他身后,回頭看了看沒有像之前一樣消失不見或者變成其他東西的大廳和電梯,然后轉(zhuǎn)頭越過玻璃門看著外面荒涼的公路和瘋長的草坪。
&esp;&esp;草坪后是一棟棟看起來幾十年沒人住過的小別墅,正在雪夜中不友善地瞪視著我們。
&esp;&esp;“出來吧?!钡隙鞯穆曇舾袅说篱T聽起來突然像是遠了很多。
&esp;&esp;我抓住門縫,然后把頭和肩膀伸了出去,為了不撞到外面的鐵鏈,我不得不把頭壓得低低的。
&esp;&esp;迪恩也抓住我的手,把我往外面拉。冰冷的雪花落到我們交握的手上,立刻化成冷冰冰的水。很快,我把一條腿跨了出去,彎曲著撐在地上,尋找合適的借力點。
&esp;&esp;然后,我聽到“?!钡囊宦曒p響。
&esp;&esp;“加油。”迪恩扶著我的肩膀,讓我抓著他的手臂和肩膀向外爬。我只剩一條腿還在門里了,可就在這時,我猛地意識到了那“叮”的一聲輕響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