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終于來了，”他緩緩說道，“我叛逆不羈的女兒。”

&esp;&esp;我們不約而同在大廳中央停下腳步。我抬起頭，像貓頭鷹一樣眨著眼睛。身后，史蒂夫的手臂一瞬間繃緊了，宛如鐵棍一般抵著我的后背。

&esp;&esp;“我不得不殺了那個小個子，搶了他的位置，才能站在這里。”男人不悅地說，“你知道我多討厭殺人這種事，哪怕他不算是真正的人類。”

&esp;&esp;“爸爸？”我喃喃問道。

&esp;&esp;里昂和艾什莉驚訝地轉頭朝我望來。

&esp;&esp;二樓平臺上，我的父親一身白色西裝，銀灰色的頭發梳得整整齊齊，那副模樣不同于我記憶——被篡改過的記憶——中的任何模樣。

&esp;&esp;但他臉上嚴肅、不悅的神情卻是如此熟悉。

&esp;&esp;“你……”我開口。

&esp;&esp;“把嘴閉上。”父親打斷我，聲色俱厲地說，“我真沒想到你會這么不聽話，真是蠢到家了，被一群外人牽著鼻子走，損害我的公司、挑撥我的員工。現在他們要強制讓你下線，你以為是干什么？他們是要殺了你！而你竟然就打算讓他們這么做。”

&esp;&esp;我不由自主地辯解道：“不是，我沒有！”

&esp;&esp;“我說了把嘴閉上！”父親厲聲說道，“我真是要被你氣死了，不爭氣的東西。”

&esp;&esp;我打斷他，大聲吼道：“史蒂夫說你用變異基因感染了我！我的記憶也出了問題！我都不記得你是誰，是干什么的！我以為我是‘金帶’的員工！”

&esp;&esp;“我是為了……”父親有一瞬的遲疑，但很快就把話接上，“我是為了你好。你過去一向那么遲鈍，什么都做不好。但看看你現在，雖然有些混亂，可想想等我治好你之后，你能有多大的成就！你比以前強一百倍，這都是因為我！”

&esp;&esp;“你他媽在說什么玩意兒？”我怒視著他，“你聽到自己說的這些鬼話了嗎？”

&esp;&esp;父親斥責道：“別說臟話，沒教養的東西。”

&esp;&esp;“為什么要擾亂我的記憶？”這是我最痛恨的一點，“如果真是為了我好，為什么讓我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

&esp;&esp;父親卻沒立刻回答，激動的神情也從他臉上逐漸淡去。

&esp;&esp;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道：“我沒有損害你的記憶模塊，我是在修復它。就像我說的，你處于混亂之中，需要得到幫助。”

&esp;&esp;“你幫了我什么？把我扔在外面等死？”我拼命搖著頭，“如果不是史蒂夫他們，我已經死了。你那會兒又在哪里？”

&esp;&esp;“他們是一群騙子！”父親突然變得狂怒，“那些狡猾的混蛋亂搞我的作品！他們在騙你，用他們的謊言毒害你，難道你看不出來嗎？這群局外人是需要根除的病毒！你的殺毒軟件究竟出了什么問題？！”

&esp;&esp;“不許你這么說他們！”我也吼了起來，雖然什么都沒記起來，也什么都沒聽懂，但卻輕而易舉地被根深蒂固的情緒所調動。

&esp;&esp;憤怒，顯然是我和父親交流的一大重要方式。

&esp;&esp;緊接著，另一個念頭冒出來，毫無根據，但卻異常可信：只是在變異之后。

&esp;&esp;“你真是什么也不懂。”父親用一種苦澀、傷人的口吻說道，“他們完完全全把你騙到了，是這樣嗎？我花了多少心血培養你，結果轉頭你就幫起了外人。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esp;&esp;“無論如何，這場家庭鬧劇已經該收場了。我有那么多孩子，只有你最不省心。到此為止吧，年輕女士。既然你自己不辨是非，我就只好替你做出正確的決定。”

&esp;&esp;我不禁后退一步，撞上史蒂夫的手臂。

&esp;&esp;“殺了他們。”父親命令，那語氣像是利刃刺進我的頭腦之中，然后一陣翻攪，“殺了那個局外人，再加這兩個蹚渾水的。這是命令！”

&esp;&esp;我情不自禁地顫抖起來，然后伸手解下肩上的獵槍，拉動滑膛，把子彈推到位。我能感到父親滿足的眼神落在我的身上，帶著令人不適的灼熱溫度。

&esp;&esp;但史蒂夫絲毫沒有退讓，他甚至沒有挪開放在我身后的手臂。突然，我清楚地意識到，如果這時我開槍的話，史蒂夫很可能不會躲開。

&esp;&esp;這是一場考驗，來自父親和史蒂夫的無聲對決。

&esp;&esp;我想知道為什么我會因此對父親感到憤恨，但卻無法對史蒂夫產生同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