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們不是在做夢,”史蒂夫過了一會兒說道,仿佛下定決心一般。他目視前方,道路兩側的房屋飛快地倒退著,在窗外模糊成一片,“但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所遵循的規則不是我們所熟悉的規則,并且它還在不斷變化,就在我們說話的這會兒。我說的越多,它變得也越多。”
&esp;&esp;薩姆猛地閉上了嘴。
&esp;&esp;“可我還有事沒對你們說,那些事情根本沒法得到合理的解釋。”我說道。這件事對我而言如鯁在喉,實在不吐不快。
&esp;&esp;史蒂夫握在方向盤上的雙手攥緊了。我隱隱有些擔心他會把那東西直接捏碎,那樣的話,我們就不得不棄車而行了。但史蒂夫慢慢讓自己放松下來,問道:“是那本日記嗎?”
&esp;&esp;“你怎么知道?”我猛地一驚。
&esp;&esp;史蒂夫說:“托尼跟我說了。”他的嘴角滑過一絲幽靈般的微笑,“他說過你會因此陷入茫然,他要我幫你。”
&esp;&esp;“怎么幫?”我問道。
&esp;&esp;與此同時,薩姆說:“嘿,你們介意和班上其他同學分享一下嗎?那本日記怎么了?”
&esp;&esp;“那是我爸爸的日記。我敢肯定那是他的筆跡。”我腦海中再次出現那潦草的字跡所寫下的——與其說日記,不如說是觀察筆記。
&esp;&esp;而觀察對象則是我。
&esp;&esp;“在日記里,他寫下帶我去《最后生還者》游戲區度假的見聞。那應該是在我很小的時候。”我慢慢說道,“可這件事在現實中根本沒有發生過。我絕對沒有在畢業以前聽過‘金帶’這個名字。”
&esp;&esp;我父親也應該跟這個公司毫無瓜葛才對。更何況,以我們的經濟水平,又怎么可能支付得起如此昂貴的度假費用呢?
&esp;&esp;薩姆搖搖頭,說:“也許筆跡是模仿的,只是為了迷惑你。”
&esp;&esp;“可那個人又是怎么知道爸爸會叫我他的‘小引擎’呢?”我反駁道,有些難為情,因為那個愚蠢的昵稱。
&esp;&esp;然而千真萬確,從我記事以來,父親就喜歡這樣稱呼我。我從未喜歡這個昵稱,但始終不知道怎么告訴他。
&esp;&esp;只是因為這一點,我便從內心深處相信,那些日記就是父親留下的。說來荒唐,但事實如此。
&esp;&esp;“日記里還寫了什么?”薩姆不置可否地問道,“能讓你如此不安的,不僅僅是一個昵稱吧?”
&esp;&esp;我不禁嘆了口氣,低下頭,伸手拽著已經稍微長長一點兒的頭發。
&esp;&esp;有些事只能意會不能言傳,我想這就是其中之一。
&esp;&esp;“他在觀察我,記錄我的言行。”我盯著自己的膝蓋,終究還是開口,試著解釋那些令我不安的細節,“雖然我對此毫無印象,但顯然我們在那個游戲區域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從日記的內容來看,他每天會給我布置游戲任務,然后記錄我的完成情況,并進行評估。
&esp;&esp;“日記里還有一段這樣寫著,‘她在早期發展階段便已表現出驚人的敏感,對事物及人類的好奇更是與生俱來。拋開學習能力不談,這是何等難能可貴的突破’。”
&esp;&esp;薩姆唔了一聲,說:“聽起來像是一位過分細致的父親。”
&esp;&esp;我有些沮喪地哼了一聲,不知該怎樣告訴他們,日記里的用詞冰冷、準確,不像在談論女兒,而像是描述實驗對象。
&esp;&esp;還有記錄中的最后一個任務。想起那些文字,我不禁哆嗦了一下。
&esp;&esp;“史蒂夫,”薩姆緩緩問道,“你說托尼之前讓你幫助樂樂,又是怎么個幫法?”
&esp;&esp;我也抬起頭,充滿希冀和忐忑地望向史蒂夫。
&esp;&esp;他會知道日記的內容嗎?托尼告訴他了嗎?難道、難道就是因為那個,史蒂夫才決定要訓練我的嗎?
&esp;&esp;沒人回答我心中的疑問。史蒂夫只是搖了搖頭,沉默不語。車廂中隨即陷入一種令人難以忍受的寂靜。
&esp;&esp;直到迪恩打了個呼嚕,猛地驚醒。
&esp;&esp;“什么?”迪恩含糊不清地問了一聲,然后眨了眨眼睛,一下坐了起來。
&esp;&esp;我發覺自己的手下意識放在了槍柄上,連忙松開。
&esp;&esp;薩姆也回過頭,胳膊搭著車后座,看著兄弟謹慎地問道:“你怎么樣,迪恩?感覺是你自己了嗎?”
&esp;&esp;“不是我還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