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迪恩呻吟著,伸手摸了摸身側,然后收回手,看了眼沾著血的手指,譏諷地說道:“好極了。”齜了齜牙,他捂著腰坐直,嘆了口氣,“我會活下來的,別擔心。被鬼上身這事兒,傷害更深的是我的自尊。我看我的名聲是全完了,媽的。”
&esp;&esp;史蒂夫開口說:“等我們離這個鎮子夠遠之后,我們再停下來給你處理傷口。樂樂,你能先幫迪恩簡單包扎一下嗎?”
&esp;&esp;他現在倒是不介意開口了。
&esp;&esp;“好吧。”我嘆息著答應了一聲,翻身在車座后面的箱子里翻出我們儲備的紗布和酒精,“迪恩,把衣服卷起來讓我看看傷口。”
&esp;&esp;迪恩悶哼著照做,扭過身體讓我看他腰上那道十幾公分的口子,上面還扎著碎玻璃碴子。
&esp;&esp;“哎,這下可會有點痛哦。”我同情地做了個鬼臉,“盡量保持別動,我先幫你把傷口清理一下。”
&esp;&esp;“狗娘養的。”迪恩咬緊了牙關。
&esp;&esp;酒精洗掉了大部分血污。當我伸手捏出那些碎渣子的時候,迪恩咬緊牙關,痛苦地哼了幾聲。
&esp;&esp;薩姆抓著車座的手指陷入了皮子里,一言不發地看著我給迪恩處理傷口。
&esp;&esp;但這一過程終于還是圓滿結束了。我纏好紗布,收起醫療工具,幫迪恩放下衣服。
&esp;&esp;車窗外,這個不祥小鎮的最后一棟建筑也消失在了逐漸被朝陽稀釋的夜色中。
&esp;&esp;我們駛上了盤山公路。
&esp;&esp;第82章
&esp;&esp;迪恩顯然被附身折騰得不輕,盡管強撐著和薩姆說了幾句話,但全程都疲憊不堪、昏昏沉沉。
&esp;&esp;“肯定不是惡魔,因為我們都有抵抗惡魔附身的紋身。”車子駛過一排排鐵灰色的松樹,沿著公路逐漸向上。迪恩仰頭靠在車座上,呼吸聲異常沉重,“天使想要附身的話,必須得到許可,而我絕對、百分之一千沒有給過任何長翅膀的老鼠附身許可。”
&esp;&esp;“不同的世界,不同的規則。”薩姆說著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史蒂夫,“是這樣嗎,隊長?”
&esp;&esp;“我們不必再多討論這個問題了。”史蒂夫平靜地說道,“順次自然,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esp;&esp;迪恩哼了一聲,說道;“你這樂觀天性還真是振奮人心吶,隊長。”
&esp;&esp;“目前為止,我們確實沒什么能做的。”史蒂夫穩穩地轉過一個彎道,車道一旁的樹梢刮擦著窗玻璃,發出沙沙的低語,“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找到‘金帶’,其他問題到時候自然會有答案。”
&esp;&esp;“真的?”迪恩盯著車頂喃喃問道,“那為何我有一種那天的到來也是我們旅程終結的預感?”
&esp;&esp;我不禁顫抖了一下。
&esp;&esp;這話似曾相識,令人不安。
&esp;&esp;“如果問題真的得到解決,”薩姆平靜地說,“我們的確會結束這段……旅程。我們會回到自己本來的地方,繼續自己的生活。”
&esp;&esp;他這番話原本會在我心中引起無限的向往和希望,此刻卻如同冰水一般毫無滋味。
&esp;&esp;迪恩也把臉扭向車窗,仿佛并不贊同兄弟的話。他喃喃說道:“這不是我想說的意思,但無所謂了。隊長認為我們應該蒙頭向前,那我們就蒙頭向前,管那么多做什么?不過是冒著丟掉小命的風險罷了,家常便飯而已。”
&esp;&esp;迪恩的神色陰郁,與平時大不相同。但聯想到之前的經歷,也不難理解為何迪恩表現得如此反常。
&esp;&esp;我想,被一輛殺人狂車外加神秘紋身控制著謀殺自己的隊友,這種事情放到誰身上,都需要冷靜一會兒才能緩過神來。
&esp;&esp;這時,史蒂夫的話重新出現在我腦海里——這不是夢,所以需要全神貫注才有生還的機會。
&esp;&esp;我打了個寒顫,由于那本日記所引發的不安轉變成了一種混合著焦慮的恐懼,但被我深深地埋藏在心里。
&esp;&esp;世界之輪正在轉動,我們所能做的就只有繼續向前。因為我們是局外人,而顯然,任何世界都不歡迎局外人的到來。
&esp;&esp;可究竟是什么在催動輪子的轉動呢?
&esp;&esp;正往山上爬的面包車吃力地喘息了一聲,引擎發出一連串“格楞格楞”的抱怨聲。
&esp;&esp;我傾身打開車窗,深呼吸了一下,聞著山中清新的空氣,以及被沖淡的汽車廢氣的味道。窗子一打開,風聲和山中永不停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