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沒有立刻傳來驚叫或者抗議,也許……也許那老頭睡得很死也未可知。
&esp;&esp;我雙手持槍把迪恩從門口擠開,低聲說:“我先進去。”然后一步一步走了進去。
&esp;&esp;一進去,我就發現客廳沒人,電視也關著——當然咯,現在可是半夜三更。不過月光從沒裝百葉的玻璃窗里灑進來,照得四下里十分透亮。
&esp;&esp;和我之前的想象不一樣,這里沒有積灰,雖然算不上整潔,但也沒有荒廢多年。
&esp;&esp;我稍稍松了口氣,開始按照薩姆和迪恩之前教給我的,檢查一樓的每一扇門。迪恩就老老實實在客廳等我,讓我吃驚之余也稍微安心了些。
&esp;&esp;“一樓安全。”我回到客廳,低聲對迪恩說道。
&esp;&esp;迪恩正推開茶幾,掀開地毯,檢查地板上有沒有陷阱之類的印記。他聞言點了點頭,扭頭朝二樓望去,也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問我:“二樓會有什么呢?”
&esp;&esp;“那個老頭吧。”我回答,腦海里卻浮現出上吊的骷髏,穿著破襪子的雙腳不斷敲擊著一旁的墻壁。
&esp;&esp;想象力在這種時刻總是不請自來,我不禁為早些時候的胡思亂想感到一絲悔恨。
&esp;&esp;“女士優先?”迪恩朝樓梯攤了攤手。
&esp;&esp;我點點頭,絲毫提不起玩笑的興致。舉槍在耳側,我朝樓上躡手躡腳走去,胸腔里,心臟正沉重地跳動著。
&esp;&esp;樓上除了一眼能看個遍的小客廳外,就只有兩個房間,房門相對。
&esp;&esp;我和迪恩對視一眼,各自走到一扇門前。迪恩打著手勢:三、二、一。然后我們分別撞門進去。
&esp;&esp;“砰!”
&esp;&esp;我撞開的房門后是個雜貨間,里面除了破爛兒之外什么都沒有。但當我回過頭,望向迪恩的時候,只看到對面房門前他僵硬的背影。
&esp;&esp;“迪恩?”我立刻回頭走到他身后。
&esp;&esp;迪恩沒有讓開,我只能推了推他,從縫里擠進去,抬頭掃視屋子,然后和迪恩一樣僵在當地。
&esp;&esp;“狗娘養的。”我喃喃罵道,忍不住借了迪恩的口頭禪。
&esp;&esp;這個明顯充作臥室的小房間里,一具尸體吊在正中央的燈繩上,正在洞開的窗戶所灌入的冷風中輕輕搖晃著。
&esp;&esp;并非我幻想中的骷髏,但仍是吊在屋子里的。看樣子是那老頭,穿著背心和老人褲,腳上還有臟得看不出顏色的襪子。
&esp;&esp;和我早先的臆想如出一轍。
&esp;&esp;這還真是一點也不令人毛骨悚然啊。
&esp;&esp;“迪恩,”我咽了口吐沫,低聲問道,“你覺得他死了多久了?”
&esp;&esp;不知為何,我總覺得當老人勒緊脖子逐漸咽氣的時候,門外的車子也開始一點點由廢鐵變為新車。仿佛老人身上的生命力,以某種晦澀的方式流入了車內。
&esp;&esp;“迪恩?”
&esp;&esp;迪恩卻始終沒有出聲。我看了他一眼,不由震驚地意識到,迪恩在害怕。他額頭上都是冷汗,眼珠在眼眶中微微震顫著。
&esp;&esp;“迪恩?”我又叫了他一聲,空出沒拿槍的手輕輕推了推他。我的心跳得比剛才追趕迪恩時還快,沉沉的,在胸腔里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esp;&esp;迪恩終于回過神來,看了我一眼。他臉色蒼白,但強作鎮定。
&esp;&esp;“看起來這混蛋先走一步。”迪恩嘎聲說道,“我們算是白跑了這一趟。”
&esp;&esp;我說道:“我來檢查一下尸體。你在門口等我?”
&esp;&esp;“去吧。”迪恩短促地說,“記得看一下尸體上有沒有可疑的標記。我來搜查房間。”
&esp;&esp;“好。”
&esp;&esp;靠近尸體的時候,我也沒有放下手中的槍。窗子里灌進來的風格外冰冷,帶著嗚嗚的聲音,讓人心慌意亂。
&esp;&esp;我繞著走到尸體側面,看著老人松弛的雙手,骨節粗大、皮膚粗糙。抬起頭,我從側面看著老頭睜得大大的眼睛,還有沾滿唾液的下垂的嘴角。
&esp;&esp;把他吊在半空的繩子隨風搖擺,此時發出吱扭、吱扭的聲音,聽來帶著些許嘲諷。
&esp;&esp;老人的衣服雖然算不上干凈,但上面的污漬應該算不上“可疑標記”。我沒看到血跡,也沒發現致命傷,只除了深深勒進老人脖子里的那條繩子。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