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更上方,史蒂夫不知怎的成功將托尼推到了大樹的主枝杈上。
&esp;&esp;夜色中,史蒂夫的臉色驚人的蒼白,喘息聲像是生銹的鋸條摩擦鐵塊。但他沒有留在樹杈上,而是像只貓一樣攀著一旁的樹枝,迅速向掛在斜下方的迪恩爬了過去。他的體重壓得樹枝搖搖欲墜,但史蒂夫絲毫沒有猶豫,哪怕樹葉嘩嘩往下落也沒有停下。
&esp;&esp;“迪恩,給我你的手。”史蒂夫喘息著說。
&esp;&esp;迪恩咬緊牙關,朝史蒂夫伸出手去,然后被對方一下拉上了更為結實的枝杈。
&esp;&esp;這一切就像魔術師從帽子里變出兔子一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生。迪恩一在樹枝上找回重心,就立刻轉向薩姆。
&esp;&esp;“薩米!”他提高聲音,“你還好嗎?”
&esp;&esp;“是啊。”薩姆咬牙切齒地說,“不能更好了。”
&esp;&esp;迪恩轉向史蒂夫,問道:“你能?”
&esp;&esp;史蒂夫已經朝我和薩姆爬了過來。但這一次,他爬得很慢,因為窩棚從中間斷裂的緣故,想從他的位置爬過來,并沒有太多安全的選擇。
&esp;&esp;“樂樂。”史蒂夫一邊爬一邊說,“抓住薩姆的手。”
&esp;&esp;我張開嘴,然后緊緊咬住嘴唇。
&esp;&esp;“沒事的。”薩姆在我上方低語,“你不會掉下去的,我保證。”
&esp;&esp;我想問他拿什么保證,但只是緩緩松開了已經變得僵硬疼痛的手指。
&esp;&esp;又有一根樹枝斷掉了,我的心仿佛也跟著停跳了一下。
&esp;&esp;“快點。”史蒂夫催促著我,“不用管那些樹枝,直接把手給薩姆!”
&esp;&esp;我一咬牙、一橫心,猛地把左手伸了出去抓向薩姆。與此同時,薩姆松開窩棚,一把抓住了我。
&esp;&esp;“咔嚓”一聲,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者在這種情況下,該說穩固窩棚的最后一根木頭——斷了。
&esp;&esp;那“咔嚓”一聲尚未消散,窩棚已整個掉了下去。我的身體也頓時失去支撐,猛地向下墜落。
&esp;&esp;“啊——”
&esp;&esp;然而薩姆如約抓住了我。更上方,史蒂夫抓住了薩姆。他的臉漲成了深紅色,牙關緊咬、青筋畢露。
&esp;&esp;但史蒂夫沒有松手。薩姆也沒有。
&esp;&esp;一點一點的,我被拉了上去。
&esp;&esp;第35章
&esp;&esp;不管史蒂夫是如何像個雜技演員一樣,把我們從黑洞般塌陷的樹窩里拉到附近的枝椏上的,等做完這一套,他僅剩的那點力氣也都在一連串迅速、精準的行動中耗盡了。
&esp;&esp;把我們拉上去后,史蒂夫近乎戲劇化地大幅度搖晃了一下,如果不是薩姆伸出手去抓他,史蒂夫肯定一頭栽下樹去,不是跌破鼻子,就是摔斷手臂。
&esp;&esp;“小心,薩米。”
&esp;&esp;迪恩在另一頭緊盯著弟弟和他跌跌撞撞試圖抓穩的隊長,嘴角不悅地向下耷拉。他開始抓著頭頂的樹枝,朝兩人慢慢挪動過來。
&esp;&esp;一些細小的樹枝和樹葉如雨般紛紛落下,但好在我們腳下的那些仍撐得住。
&esp;&esp;為了把陷入半昏迷的史蒂夫弄下樹去,迪恩和薩姆兩人折騰的汗流浹背。兩個人都緊閉嘴巴,一聲不吭,只能偶爾聽到迪恩低沉的指令。
&esp;&esp;我和托尼先爬了下去,并肩站在一片狼藉的樹下仰頭看著上面三人。
&esp;&esp;我的心臟緊張得砰砰直跳,站在托尼身旁時,耳朵還因為之前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的轟炸而隱隱作痛。
&esp;&esp;當然,大部分炮彈都落在了無人區,但那些炮彈也絕非煙花玩具。
&esp;&esp;整個大地都在炮火下顫抖呻|吟,仿佛真的成了戰場一般。
&esp;&esp;與此同時,這片位于高地山區的樹林靠近無人區邊緣的部分就像遭受颶風摧殘一樣,除了被巨蟲踐踏出的凌亂泥濘,還有被氣浪打得七零八落的草木。
&esp;&esp;“這個地方……”我喃喃開口,在夜風中不禁打了個激靈。
&esp;&esp;我想說的是,這個地方就像是對我們懷有惡意,先是我和迪恩相繼受傷,然后是薩姆中招,現在又是史蒂夫昏迷不醒。
&esp;&esp;這個地方……
&esp;&esp;托尼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