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孫七想了想他的話,笑起來:“這個說法有意思,小師父,按你們佛家的說法,你便是個極有慧根的人吧。”
&esp;&esp;顧絳道:“人人都有慧根,眾生本就平等,小僧也是一只蟲、一尾魚,在努力修行罷了。倒是孫施主宅心仁厚,是有善緣的人。”
&esp;&esp;孫七道:“嗯,人人都有緣,我也只是這因緣中的一環罷了。”
&esp;&esp;聽他這樣說,顧絳略顯靦腆地一笑,孫七繼續道:“這萬仙大會在十萬大山中歷史悠長,最早是他們舉行祭祀時的‘醒蟲’,祈禱神明先祖庇佑,將養成的蠱蟲帶出來,別看現在他們好像許多人都有‘蟲王’,但那只是自己夸耀,真正的萬蠱之王依舊是金蠶蠱,而金蠶在五月爬出蟲坑。”
&esp;&esp;說起金蠶蠱,孫七的雙眼發亮,神情興奮:“據說三寨之中只有頭寨才有真正能養出金蠶的蟲坑,就在他們的祭祀洞下,要放十二只至毒的蠱蟲進去,讓它們互相廝殺吞噬,最終活著爬出來的那一只就是金蠶蠱。”
&esp;&esp;“金蠶以毒蟲為食,哪怕是龍蠱和麒麟蠱都畏懼它,但不知道為什么,三寨已經有很多年沒養出金蠶蠱了。”
&esp;&esp;孫七感嘆了一聲,又回到正題上來:“頭寨因為金蠶蠱而成為十萬大山的首領,主掌祭祀,召開萬仙大會,原本并不是固定在一個寨子里。而這斗蟲的過程,在過去,就是選出十二只毒蟲造就金蠶蠱的過程,誰家的蠱蟲最終勝出,成為蟲王,他所在的寨子就成為新的頭寨。”
&esp;&esp;“所以萬仙大會對十萬大山來說十分重要。”
&esp;&esp;武俠世界果然無奇不有,顧絳會意道:“所以三寨之人對萬仙大會才這樣緊張,不允許外人進山嗎?”
&esp;&esp;孫七摸著下巴道:“其實這萬仙大會十年一次,前幾個十年,據我師父說并沒有這次的慎重其事,所以我師父推測——”
&esp;&esp;他壓低了聲音道:“我師父推測,有一家寨子養出了能成就金蠶蠱的蠱蟲。”
&esp;&esp;這些年來因為沒有金蠶蠱鎮服萬蠱,頭寨雖然沒有改變,但地位并不穩固,這也直接導致了地下的人心不齊,當初最強大的青林和黑龍兩寨為了避免內部矛盾加劇,才沒有提出一定要更換頭寨,維持著三足鼎立的局勢,但現在情勢好像有了變動。
&esp;&esp;顧絳迷茫道:“這是一件好事啊,金蠶蠱出現,苗疆又能恢復穩定,大家齊心協力,總比你爭我奪來得好。”
&esp;&esp;孫七嘆道:“小師父,外面的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單純,沒有首領的時候,大家都能為了自己的利益爭取,但有了首領,大家就要在保證寨子的利益后,再某圖自身了,而兩者要是起了沖突,就必須損自身以足眾人,有人愿意,自然有人不愿意,尤其是已經在這個現狀里得到足夠好處的人。”
&esp;&esp;孫七沒有說的是,不僅僅三寨內部各有想法,苗疆外的勢力也心思不一,不提南海那邊已經進入廣西,和三寨摩擦頻頻的南海娘子,也不提云南玉氏和川中唐門,就說當今朝廷能容許被分割成兩部分的勢力再度融合嗎?
&esp;&esp;若真的融合起來,到時候是福是禍,還未知。
&esp;&esp;所以孫七才覺得這次作為三圣鈴請來的客人,也是萬仙大會的見證者,并不是一件安全的事。
&esp;&esp;并不是百草老人自知武功不行,推了孫七出來,而是孫七結合家族給出的消息,認為這次的萬仙大會十分危險,才用自己想見見世面的說法,從師父那里磨來的。
&esp;&esp;他現在和顧絳同行,有照顧他的意思,也有拉一個援手的想法,到時候他們就只做客人,安安靜靜看完這出大會,再安安穩穩出來才好。
&esp;&esp;說實話,孫七自己心里也有些怕,他也就是二十一歲,雖然家族熏陶著有些眼界和消息,從父親和師父那里也學到了些本事,可攪和進這種事里,還是心虛的。
&esp;&esp;但情況再危險,他也不能讓師父來,何況他和金玉蠻也算是朋友。
&esp;&esp;孫七心中憂慮,面上依舊笑吟吟:“所以小師父,你此行一定要謹言慎行,不要輕易答允別人什么,以防不知不覺就陷進去了。”
&esp;&esp;顧絳道:“多謝施主提醒,小僧謹記。”
&esp;&esp;忽然林間一人嬌笑道:“陷進去?陷進什么里去了?”
&esp;&esp;這聲音嬌媚、清靈,直要笑到人的骨頭里去,把魂勾出來,孫七閉上嘴,忽的后退了兩步,躲到了顧絳身后,顧絳后頭看向他,面露不解,再回過頭時,一個穿著藍色短褂長裙的女人已經出現在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