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詩音上到三樓,就見這里和二樓擺滿了花燈不一樣,這就是閨閣女子的住處,花鳥屏風的后面,有人倚窗而坐,沒有理會他們這些不速之客。
&esp;&esp;顧絳已經先一步繞過了屏風,而后發出一聲嘆息來,林詩音本該覺得窘迫,可直到此時都未曾聽到洛夫人的聲音,顧絳竟也沒說話,她疑惑地繞過屏風,向人影處看去。
&esp;&esp;“??!”
&esp;&esp;林詩音還是第一次這樣失態出聲,實在是沒想到,那倚在窗邊的人根本不是人!
&esp;&esp;穿著一身碧綠衣裙的女子撐著下巴,垂眸看著面前的花燈,可“她”的臉和手臂分明是琉璃燒制拼成的,細密的長發是絲線,明亮的眼睛是寶石。
&esp;&esp;“她”的雙手捧著一朵金色的蓮燈,那蓮燈正散發著熒熒火光,照亮了琉璃美人的面容,熠熠生輝,不可逼視,那恍若真人的臉上分明還帶著笑。
&esp;&esp;顧絳凝神看著這座琉璃美人,目露贊嘆:“愿我來世得菩提時,身如琉璃。好一盞琉璃美人燈,不愧是得老龍頭真傳的匠師,洛蓮夫人。”
&esp;&esp;大火燃盡了一切,將過往錦繡燒成灰,可琉璃也自烈火中誕生,內外明徹,凈無瑕穢。
&esp;&esp;林詩音嘴唇微顫道:“你不是說,來見洛夫人?”
&esp;&esp;顧絳點頭:“這就是我要見的‘洛夫人’?!?
&esp;&esp;林詩音又道:“那你要看的心燈呢?”
&esp;&esp;顧絳嘆道:“這也是我要看的心燈。是她最后留在世上的,為蓮花生點亮的一盞心燈。”
&esp;&esp;“我說過,老龍頭不僅擅長制造一般的宮燈,還能做機關,讓燈動起來,這里面就有一個復雜的機關,只要有人補充燈油,那她會在每個入夜時分,自動點亮手里的蓮燈,然后在夜深時熄滅?!?
&esp;&esp;他指了指窗戶:“三樓的窗邊,若有人來到這處宅院的附近,只要抬頭,就能看見她?!?
&esp;&esp;嫦娥已經奔月而去,地上的人若抬頭望去,明月依舊會照亮他的前路。
&esp;&esp;【作者有話說】
&esp;&esp;好了,后面即將開啟時間加速,進入正文劇情,en,是的,到這兒了,才剛要進正文_(:3」∠)_。
&esp;&esp;第19章
&esp;&esp;這一年的元宵熱鬧依舊。
&esp;&esp;長街上支起了架子,一盞盞花燈掛在架子上,小販的攤子、店家的鋪子外都會掛起各式花燈,吸引行人駐足,還有賣燈的、猜燈謎的、上元佳節里舞龍燈、唱戲的,因為不禁夜,這樣的喧囂能持續整整三天,連路邊的樹都被燈火熏黑枝干,每年都有不慎失火的。
&esp;&esp;可這都不影響百姓們共度佳節的心情,絡繹不絕的人相攜著往河邊去,數不盡的河燈如天上的星星,匯聚成銀河點點,流向遠方。
&esp;&esp;顧絳站在花燈下,林詩音去往河邊放河燈了,他便獨自來看燈。
&esp;&esp;燈光映透輕紗,隱隱可見帷帽下女子的五官,卻又云遮霧罩,看不真切。
&esp;&esp;這是幾家大商人湊起來辦的燈會,每一盞花燈下都掛著燈謎,主家特意邀請了文人雅士來寫謎面,只要有人能猜中謎底,就可以把燈取走,說不定還能和設謎題的人交個朋友,確實是件風雅逸事,每年都有官員穿著青衣來湊熱鬧,看看燈,看看燈謎,也看看人,這難免吸引了更多求名、求路的人來試一試。
&esp;&esp;如此一來,商家揚名的意圖也達到了,他們自然樂得每年花費些銀子,繼續把燈會熱熱鬧鬧地辦下去。
&esp;&esp;顧絳既不求官,也不求名,自然無心出什么風頭,只看了燈謎在心里暗暗地猜,旁邊有人議論謎題,他也聽兩耳朵,至于答案對不對,他也不問個究竟。
&esp;&esp;他把自己當做一盞燈,于是來來往往的人也把他當做了一盞燈,沒有人會在意如此多花燈中的一盞,也沒有人在意人群中的顧絳。
&esp;&esp;他似乎在人群中,又好像在塵世外。
&esp;&esp;與人交談時那種悠悠然的鮮活氣息似乎都隨著夜色淡去,當他孑然獨立時,便化入了一草一木之間,同天地毫無界限。
&esp;&esp;問道天人,破碎虛空,沒有踏足這個境界的人無法想象顧絳此刻的感受。
&esp;&esp;顧絳的所有喜怒哀樂都發自于心,可這都是隨著身邊環境的變化所產生的,當他不再主動去觸及外界時,他的內心一片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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