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無悲喜,無內(nèi)外,無你我,身周的一切都化作波紋,卻牽不動心湖微瀾。
&esp;&esp;顧絳享受這種寧靜,但他不會沉溺于這種寧靜,他還要走得更遠(yuǎn)。
&esp;&esp;在燈會后面的園子里,有商家從江南請來的清班,正臨水唱著曲,裊裊的唱詞如水磨悠長,唱著國仇家恨、才子佳人。
&esp;&esp;“
&esp;&esp;我裙釵女志頗堅,背鄉(xiāng)關(guān)殊可憐。
&esp;&esp;蒙君王重托,須黽勉。
&esp;&esp;誓捐生報主心不變,淚漣漣。
&esp;&esp;天南地北,相見是何年?”
&esp;&esp;戲臺上,決心前往吳國的西施面對越王,傾訴著自己對家國的忠心,以及對自己前程的悲觀,她知道自己此去,大概再也回不到浣紗的故園,便是勾踐也為她的義和情動容。
&esp;&esp;顧絳的心念一動,更多外界的雜音涌進(jìn)來,如春風(fēng)度過玉門,吹開紅塵萬丈。
&esp;&esp;一念之間,便從天心落回了人間。
&esp;&esp;“爺爺!那個兔子燈真可愛,我們把它帶回去好嗎?”小女孩清脆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esp;&esp;老人樂呵呵地笑道:“那你可是為難爺爺了,爺爺不會猜燈謎啊。”
&esp;&esp;小女孩并不失落,反而興致勃勃地問道:“那爺爺會做什么?”
&esp;&esp;老人道:“爺爺會講故事。”
&esp;&esp;顧絳轉(zhuǎn)過身來,就見一藍(lán)衫老者拿著旱煙斗,手里牽著個穿紅衣的小姑娘,那小女孩莫約七八歲,一雙大大的眼睛盯著面前的兔子燈。
&esp;&esp;老者慈愛地摸了摸孫女的辮子,轉(zhuǎn)頭看向顧絳。
&esp;&esp;小女孩也跟著看過來,她的眼睛一下子睜得更大了,圓溜溜得十分精神可愛:“哇,姐姐你真好看,是我見過最美的人。”
&esp;&esp;老者好笑道:“這位小姐遮著面容,你都沒見到她長什么樣子。”
&esp;&esp;小姑娘背著手,笑盈盈道:“可我就是知道啊,又不是只有五官美才是美,林婆婆已經(jīng)六十多歲了,可她依舊很美,所以好看又不是只看一張臉。”
&esp;&esp;老者摸了摸胡子道:“嗯,你說的有些道理。”
&esp;&esp;顧絳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對祖孫,他已猜到他們的身份:“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esp;&esp;老者敲了敲那兩尺長的旱煙桿道:“有事找你的另有其人,不是我這個糟老頭子,我來只是想看一看你。所謂百聞不如一見,老頭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這樣好奇過一個人了。”
&esp;&esp;顧絳道:“哦?那您看出什么了?”
&esp;&esp;老者嘆道:“遠(yuǎn)遠(yuǎn)的看見你時,我好像看出了點什么,沈浪、王憐花,甚至是關(guān)外那個老魔頭,你身上都能看出他們的影子,可靠近之后再看,老朽就什么都看不出來嘍。”
&esp;&esp;顧絳笑道:“眼力高超、見多識廣,還有這份武學(xué)境界的修為,百曉生將閣下列為天下第一,還是能讓人信服的。”
&esp;&esp;老者,也就是如今兵器譜上排行第一的天機老人苦笑道:“若是旁人說這話,我還是有些得意的,畢竟習(xí)武之人能被推崇為第一,值得驕傲。但你既然認(rèn)識沈浪、王憐花和老魔頭,這話就不實在了。”
&esp;&esp;在孫白發(fā)年輕時,江湖上最具盛名的是“九州王”沈天君,沈天君自盡后,集百家所學(xué)的柴玉關(guān)又成了名震天下的快活王,這兩人和孫白發(fā)算是同輩。
&esp;&esp;后來柴玉關(guān)覆滅,沈浪崛起,雖然江湖人更多說起他的俠名,可論武功,他也著實深不可測,只是他無心名利,一直半隱,最終干脆遠(yuǎn)行海外。
&esp;&esp;孫白發(fā)雖然成了兵器譜第一,但他這漫長的一生見過太多豪杰,知道自己如今的名號多少有點僥幸,所以也格外珍惜羽毛,加上年紀(jì)漸長,心力衰退。
&esp;&esp;所以十二年后,他在孫女的懇求下替李尋歡去對付上官金虹,卻最終死在了名列第二的上官金虹手中。
&esp;&esp;顧絳道:“有人少年成名,有人大器晚成,能有你這樣境界的天下寥寥,如今你所求已不在武道。”
&esp;&esp;孫白發(fā)嘆道:“畢竟我的年紀(jì)大了,離死亡越來越近,放不下的東西也就越來越少。”
&esp;&esp;他出身于武林中一個龐大的家族,家中的子弟許多都很有本事,網(wǎng)絡(luò)著武林情報,暗中解決過很多禍?zhǔn)拢瑢O白發(fā)一生都在做這件事,他也樂于為世人排憂解難,直到去年他的大兒子夫婦倆都因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