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野郎中又坐了下來,他和樵夫一起怔怔地看著外面出神,而另一個拿著算命招牌的人閉著眼睛,坐在暗處,似乎在閉目養神。
&esp;&esp;野郎中嘆了口氣道:“至今還沒回來,恐怕真打聽不到他們的下落了。”
&esp;&esp;樵夫望著外面,他穿著破棉襖,戴著一頂破氈帽,高鼻闊目,相貌堂堂,絕不像一個砍柴為生的樵夫,只是他眼中滿是憤恨愴然,聽到野郎中的話,沉聲道:“好不容易才知道了他的下落,哪能就這樣放棄?!”
&esp;&esp;野郎中卻道:“就算咱們找到他又能怎么樣?他身邊那個人,咱們誰是對手?若咱們都死在那人手中,誰給大哥報仇?”
&esp;&esp;樵夫怒道:“難道這仇就不報了嗎?!”
&esp;&esp;一旁的算命先生開口了:“老四說的對,咱們是為了報仇找他,不能死。可他們畢竟是兩個人,不會時時刻刻都在一起,我們已經找了他七年,還怕繼續找下去嗎?”
&esp;&esp;樵夫狠狠地看著前方,似乎看見了自己要找的人,心中的怒火未有一刻平息:“那人空有名聲,竟然護著他這樣的畜生!真是公理不存,蒼天無眼!”
&esp;&esp;野郎中垂首不語,算命先生冷然道:“江湖上本就如此,誰強,誰就有理,誰強,誰就活下去,成王敗寇,是最大的公道。”
&esp;&esp;此話一出,三人都不再言語,只等外面的風雪小一些,或者前去打聽消息的人來這兒匯合。
&esp;&esp;忽然就見風雪中,遙遙可見兩道身影,并不是他們等的人,而是兩個做道士打扮的向著這邊來了。
&esp;&esp;【作者有話說】
&esp;&esp;我被加班放回來了,唉,就知道前面清閑后面補,摸魚總要付出代價的_(:3」∠)_
&esp;&esp;第10章
&esp;&esp;人一生中總會遇見很多奇事。
&esp;&esp;比如說,一個算命先生、一個野郎中、一個樵夫結伴在廟中躲雪,又比如說,兩個道士走進了和尚廟里。
&esp;&esp;這是一男一女兩個道人,男的身姿高挑,一張俊美的臉上略帶幾分柔和的女相,眼神卻比外面的風雪還要冷冽幾分,女子蒼白單薄,有些不勝苦寒的柔弱,神情也是淡淡,氣質清貴,風韻高雅,這兩人樣貌氣度不似修道之士,更像是世家大族出游的子弟。
&esp;&esp;男子見廟中有人,拱手道:“各位,我兄妹二人遠行路過此間,因風雪難行,想要暫歇一下腳,還請行個方便。”
&esp;&esp;算命先生一驚,轉向說話的男子,雪光映見他眼底白翳,這時才教人發現他竟是個瞎子,不過他眼睛看不見了,耳朵卻好使,方才遠遠的就聽到有人來,人踩在雪上總有聲響,可他只聽見了一個人的腳步聲,根本沒察覺是兩人同來。
&esp;&esp;如此大的風雪,行路都艱難,這說話的男子莫非還能踏雪無痕不成?
&esp;&esp;他不說話,野郎中便又起身道:“賢兄妹請進來吧,咱們也不是這里的主人,是來此避雪的路人,真正的主人還在后頭念經。”
&esp;&esp;男子道謝后,帶著妹子往堂后走去見老和尚。
&esp;&esp;算命先生嘆道:“好厲害的輕功,聽聲音還十分年輕,江湖上真是人才輩出。”
&esp;&esp;野郎中笑道:“何止年輕,這怕是兩位貴人,我從未曾見過這樣風采的人物,兩河之地鄰近京師,他們從這邊走,許是要回京。”
&esp;&esp;那幕布后的老和尚在交談了兩句后,憐惜少女體弱,引著他們要往后院的空房間去,三人就聽后方傳來少女輕柔的聲音:“我真不明白,你為什么非得挑這樣的天氣動身。”
&esp;&esp;男子回道:“因為這場雪會越下越大,我自無所謂,你要和我同行,就不能再耽擱。”
&esp;&esp;女子似乎又小聲說了什么,只是聽不清了。
&esp;&esp;佛堂中又恢復了平靜,留下三人依舊向著門外的方向,心中想著方才那男子的話。
&esp;&esp;這場雪會越下越大,如今的風雪已經難以行走,再大,他們要怎么去追趕苦尋多年的仇敵?
&esp;&esp;偏偏要在這個時候,來這場風雪,難道真的是蒼天無眼,要阻攔他們的腳步?
&esp;&esp;一時間,這七年來的辛酸都涌上心頭,他們兄弟都曾是有家有業的人物,如今為了結義之情找仇人報仇,都流落江湖,他們自不會后悔,只是,這份以血結下的仇怨,何時才能用仇人的血來洗清?死去的人何時才能瞑目九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