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顧絳輕飄飄坐在樹上,并沒有拉她一把的打算,只笑道:“你想要能自在地生活在郊外小院里,更需要好好練輕功,萬一真遇見麻煩,脫身才是要緊,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esp;&esp;林詩音道:“你放心,日后若是碰見你與人動起手來,我一定轉頭就走。”
&esp;&esp;顧絳悠悠道:“那你可要走快一些,否則還沒等你走遠,那人就已經死了。”
&esp;&esp;林詩音嘆氣道:“我很好奇,你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他們都說百曉生的兵器譜十分公正,你怎么不在上面?”
&esp;&esp;顧絳道:“這當然是因為,百曉生并不是真的什么都知道,而兵器譜也并非那么公平。百曉生的兵器譜上沒有女人,他也沒把魔道高手算進來,兵器譜出現時沈浪一行人還未出海,他也沒有把他們幾個算進去。這么一算,沒有我,又有什么奇怪呢,何況我沒有固定的兵器,我也不需要什么兵器。”
&esp;&esp;林詩音道:“聽起來,你比他們都要厲害。”
&esp;&esp;顧絳卻道:“一個游學天下、讀了各家藏書的老者,比起在自家學堂內只讀四書五經的少年,前者知道的多一些,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esp;&esp;林詩音雖說已經漸漸習慣了這位朋友說話的語氣,還是嘆道:“我有時候真不知你是謙虛,還是傲慢。”
&esp;&esp;顧絳笑道:“旁人若高看我,便覺得我謙虛,若低看我,便覺得我傲慢,所以其中的分別并不源于我,而是旁人看我的眼光不同。”
&esp;&esp;這句話林詩音近來感觸頗深,以往她內向得很,事情又都有人安排好,她自己基本沒有和外人打過交道,就是遇見外人,看在李家和李尋歡的威名上,也從沒有人敢怠慢她,可隨著李尋歡拋家而去的消息傳開,她又走出了李園,很多事情就和往日不一樣了。
&esp;&esp;她還是她自己,只是別人看看她的眼光不同了而已。
&esp;&esp;但這些改變都要她自己去面對、去適應,改變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況“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跨出門來只需要一股勇氣,可要在外面的世界生存,僅僅依靠勇氣是遠遠不夠的。
&esp;&esp;在這方面,比起顧絳,李園的老管家會是林詩音更好的老師,老管家雖然不會多少武功,但在如何應付人事、經營生活上卻是個少有的高手,最重要的是,他和林詩音相處多年,對她十分了解。
&esp;&esp;顧絳只在城中繼續做他的大夫,時不時的,會有一個面色黝黑的啞巴少年幫著他打下手。
&esp;&esp;天越來越冷,往年林詩音在這種天氣下,是不太喜歡走出房間的,今年卻背著個小藥箱,跟在顧道士身后東奔西走,為人看病。
&esp;&esp;檐下的冰棱長掛,刺骨的風吹過,在冰棱間鼓蕩出嗚嗚的聲響,好似鬼魂哭泣。
&esp;&esp;林詩音的手腳凍得僵硬,臉頰和鼻子也發紅,耳朵幾乎沒有知覺了,她裹了厚厚的棉衣,心中默念著顧絳教她的輕功口訣,內力在體內一遍遍流轉,身體也輕盈不少,如此依舊在風中步步艱難。
&esp;&esp;顧絳穿著單衣走在前面,面色如常,不疾不徐,好像滿地的冰雪是落花,撲面的寒風是春風一樣,偶有路過的人見了,匆匆間,都忍不住轉頭看他幾眼。
&esp;&esp;不要說他們,就是林詩音一開始見了,也覺得驚奇,現在她已經看慣了顧絳幾套常服過四季的風格,只埋頭走自己的路。
&esp;&esp;好不容易,院中種著三棵桂樹的小屋到了,顧絳開門走進去,林詩音幾步就到屋內放下藥箱,搓著手摸自己耳朵,跺了兩下腳,顧絳點起爐子,把屋里燒暖些,她才終于緩過來,伸手揭下臉上的人/皮/面/具,揉了揉臉。
&esp;&esp;顧絳見狀笑道:“都說了外面很冷。”
&esp;&esp;林詩音感覺自己連呼出來的氣都是冷的,但她并沒有抱怨的意思,只道:“我只是想看看小狗子的情況。”
&esp;&esp;小狗子不是狗,而是一個五歲的小男孩,只因百姓相信賤名好養活,所以給兒子起了這么個小名。
&esp;&esp;林詩音嘆道:“好在他已經痊愈了,否則我真不知該怎么見他母親。”
&esp;&esp;那日林詩音來城中拜訪邀月,顧絳見家中食物不夠,便出門去買,留林詩音在家中,小狗子的母親就是在這個時候上門的。
&esp;&esp;林詩音記得那發絲凌亂的婦人,穿著反復縫補的衣服,站在門外,一見門開就跪了下來,求大夫救救自己的孩子,林詩音不知所措地去扶她,問孩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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