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沒有人能回答他們的問題。
&esp;&esp;不知過了多久,連老和尚都念完了經,又去后院清掃新落了一層的雪,他們等的人才終于到了。
&esp;&esp;這鄉間小廟素來冷清,廟里的和尚最多時也不過三個,靠自己種菜和為百姓做佛事為生——太窮的人家給不了多少,富人家又情愿去請正經寺廟的大和尚,他們所得的實不多,也沒有多少香客往來,冷清得很。
&esp;&esp;這還是老和尚來到這里后,第一次見佛堂里有這么多人。
&esp;&esp;除了打先前來的三個人,佛堂內此刻又來了四個人,都是一樣販夫走卒模樣,衣衫破舊,灰頭土臉。幾人中最惹眼的是個女子,她也是這群人中唯一的女子,高壯健碩,膀大腰圓,腰插一把屠刀,形象剽悍,臉上還有一道極深的刀疤,從眼睛直到嘴角,即便有一只黑眼罩罩住了右眼,露出的傷痕依舊拉扯著面部的肌膚,使得整張臉都猙獰扭曲起來,而她的眼神更像是地獄里惡鬼爬到了人間,充滿了怨毒。
&esp;&esp;這屠夫樣的女子率先走進廟中,樵夫和野郎中都迎上去和她招呼:“大嫂!”
&esp;&esp;樵夫問道:“大嫂,可打聽到那兩人要去哪里了嗎?”
&esp;&esp;女子見問,怪笑了一聲,神情說不出的陰狠古怪,笑聲中還有幾分凄涼,她的聲音也像淬了火、浸了毒:“沒有,他們走得可真是利落!那李尋歡為了救命的恩情,把未婚妻讓給義兄,還把家產也做了嫁妝,沒料到他表妹臨門一腳反悔,逃了婚,他覺得對不起龍嘯云,便和那姓鐵的走了!走了好久了,咱們來遲了,來遲了!”
&esp;&esp;“李園里除了些仆從下人,一個做主的都沒有。他們兩個是悄悄走的,沒告訴任何人,這會兒姓龍的也走了,他們家表小姐又不在,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里!”
&esp;&esp;與她同來的人中,有一個滿臉麻子的,聞言厲聲道:“雖然不知他們的目的地,但咱們還能追上去!到他們上次出現的地方,一路打聽蹤跡,追他們到天涯海角!”
&esp;&esp;另一瘦小漢子也扯著破鑼嗓子道:“七哥說的對!天涯海角,黃泉碧落,咱們也一定要找到他!”
&esp;&esp;還有個滿身油膩的男子抱著酒壇,坐在廟門外屋檐下,癡癡地看著雪落:“若他們不在天涯海角,咱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又有什么用呢?”
&esp;&esp;野郎中嘆道:“姓鐵的在保定府李家的庇護下,過了七年,他的行蹤流不出保定,咱們一直不知道他藏在李園里。直到他前些日子帶著李探花出游,才被人發現蹤跡,畢竟有他那身橫練功夫的人并不多,三哥的朋友緊趕慢趕來告知咱們,可惜還是沒趕上。”
&esp;&esp;瘦小漢子道:“咱們一接到老三的傳信就往這邊趕,先到的人去城中打聽消息,人齊了就一起去尋姓鐵的,老三這會兒還沒到。”
&esp;&esp;女子冷笑道:“只怕他又遇上什么好朋友了,一見如故了。”
&esp;&esp;好朋友,多諷刺的三個字。
&esp;&esp;若非因為誤交了一個“好朋友”,大哥怎么會死?他們又怎么會有這七年的血淚?
&esp;&esp;瞎眼的算命先生淡淡道:“已經等了七年,難道還在乎多等一會兒嗎?而且咱們向來以‘義’字為先,老三好交朋友,讓他去就是,只要不忘了翁老大的仇。”
&esp;&esp;他一開口,眾人都不說話了。
&esp;&esp;佛堂中又是一片壓抑的寂靜,佛案上的泥塑佛像坐對中門,手掐蓮花,微微垂首似乎在看著下方的人,面帶微笑,雙眼半闔,不知是否也不忍看這紅塵中數不清的恩怨。
&esp;&esp;簾幕后老和尚輕微的嘆氣聲,融入了風聲中。
&esp;&esp;還有佛堂后小隔間里,女子含糊的話語:“李園?他們剛剛是不是在說李園?”
&esp;&esp;男子應道:“是李園。”
&esp;&esp;女子道:“唉,明明都已退隱江湖了,為什么還有這么多人來問?這些日子連安叔都記不清有多少人明里暗里打探表哥的去處。”
&esp;&esp;男子道:“退隱?他若是個無名小卒,來沒來過江湖,他是誰,都沒人知道;他做了兵器譜上排名第三的小李飛刀,天下聞名,除非去到沒有人認識他的地方,否則就退不出江湖。”
&esp;&esp;女子嘆道:“我知道他在外面和人結了很多仇怨,很多人想殺他,可他絕不會做對不起仁義道德的事。”
&esp;&esp;男子笑道:“是,他這輩子唯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至于江湖,這七年間挑戰他的人約有三百有余,但他只出刀了七十六次,殺了四十八人,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