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出了花廳,春霜艷確認四周無人,料想黃氏正沉浸在震驚之中,無暇他顧。她忙從懷里掏出一張潮濕的帕子,擦去臉上的妝容,隨后將手帕收好。
&esp;&esp;接著,她裝出一副虛弱的模樣,身體晃了幾下,摔倒在地。
&esp;&esp;黃氏以為孫姨娘還魂,心中又驚又喜,一時手腳無力,混身發冷,許久未曾緩過神來。待身體有了些力氣,她跌跌撞撞地追出花廳,見春霜艷發髻散亂,躺在地上。
&esp;&esp;黃氏急忙上前把人扶了起來,再定睛一看,哪有什么孫姨娘,只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
&esp;&esp;黃氏心中驚疑不定,她方才明明看到了孫姨娘,二人還說了好幾句話。即便自己一時恍神,眼睛花了,可倆人在屋里相處了半盞茶的時間,不可能一直認錯人。
&esp;&esp;春霜艷緩緩睜開眼,眼中滿是不解之色,迷茫地問道:我怎么到這了?她掙扎著站起身,環顧四周,隨即恍然大悟:莫非剛才有鬼神附體?
&esp;&esp;黃氏一把攥住春霜艷的手,激動的渾身顫抖,問道:剛才是誰附你的身了?
&esp;&esp;春霜艷故作茫然,無辜地望著黃氏:我的神智被擠出了靈臺,無知無覺,不知是哪位大神上了我的身。
&esp;&esp;黃氏聽了春霜艷的話,略微有些失望,輕輕地啊了一聲,低下頭不再說話。
&esp;&esp;春霜艷見狀道:我繼續去給姨奶奶念經。
&esp;&esp;黃氏擺擺手,有氣無力道:你找任管家要五兩銀子就回去吧,我有些頭疼。
&esp;&esp;春霜艷忙謝了賞,找任五七要了銀錢,歡天喜地地回了描香閣。回去的路上,春霜艷喜滋滋想道:這生意不錯,來錢快還不用陪客,除了出堂差的錢,又另有賞錢。
&esp;&esp;來到縣丞衙,春霜艷把自己在譚家唱念做打的那一套講了一遍。
&esp;&esp;裘智聽完豎起大拇指,夸道:不錯,你這個主意好,以后要是再有需要,我繼續找你幫忙。
&esp;&esp;裘智覺得縣丞衙急缺女性員工,但是衛朝除了女牢里的禁卒,還有替女囚驗身的穩婆,就不再正式雇傭別的女性了。他看春霜艷做事機智,就先定下她這么個外包,將來有機會就長期合作。
&esp;&esp;春霜艷一聽,立刻喜上眉梢,笑得合不攏嘴,問道:老爺,您什么時候去譚家找譚太太問話啊?
&esp;&esp;裘智心里已經有了計劃,道:不急,你前腳剛走,我后腳就去,顯得好像咱倆串通好了一樣。晾她兩天,再去問話,保證立刻就說。
&esp;&esp;劉管家那邊的調查進展得不是很順利,他平日里不怎么和別人來往,在譚府之中沒有特別親密的人。裘智只能希望黃氏還有趙大郎那邊有些突破。
&esp;&esp;等孫姨娘出了殯,裘智才帶著人去了譚府。
&esp;&esp;黃氏見孫姨娘死后還要被人開膛破肚,連個全尸都沒落下,本不待見裘智,但想起孫姨娘附身時說的話,一時愁腸百轉。
&esp;&esp;裘智這兩天早就想好了話術,情真意切地看著黃氏,語重心長道:你和譚大人之間的關系我多少看出來些端倪,而且譚大人并非良人。
&esp;&esp;畢竟是在譚家,裘智不好意思說主人壞話,因此說得還有所保留,真要是讓他直說,譚瑾庸就不是什么好鳥。
&esp;&esp;黃氏察覺到裘智對譚瑾庸的不喜,心中的戒備稍有緩和,抵觸之情稍減。
&esp;&esp;裘智接著道:大道理我就不說了,你家里死了三個人了,你不在意丈夫、公公,就不想想孫姨娘嗎?她死得不明不白,你不想為她討回公道嗎?你若是知道什么內情趕快和我說。
&esp;&esp;裘智這話說到黃氏心坎里了。
&esp;&esp;她和譚瑾庸連面子情都所剩無幾,在她看來,譚瑾庸死便死了,是鬼下手也好,是人下手也好,和自己毫無關系。然而,孫姨娘不一樣,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自如如何能不管。
&esp;&esp;黃氏淚水決堤,哭得泣不成聲,許久之后才漸漸平復,講起了一段往事。
&esp;&esp;她是宛平鄉紳的女兒,黃、譚兩家世代交好,她比譚瑾庸大一個月,五歲時二人定下了娃娃親。孫姨娘是外面買來的丫頭,從小同黃氏一起長大,名為主仆,實則情同姐妹。
&esp;&esp;黃氏和譚瑾庸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嫁過來自是夫妻恩愛,琴瑟調和。公婆都是和善人,待她同親生女兒無異。
&esp;&esp;譚家是積善之家,在縣里頗有名望,丈夫年紀輕輕就考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