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智當眾揭露, 非但沒有絲毫悔意,反而怒火中燒。他的面容因憤怒而變得扭曲,緊咬的牙關間傳出令人心悸的磨牙聲, 目光如刃, 死死地盯著裘智。
&esp;&esp;裘智心道:我一個正義的使者,還怕你個殺人犯?裘智不甘示弱, 瞪了回去。
&esp;&esp;過了片刻, 郭謹晏哈哈一笑,狂妄道:不錯, 是我殺的, 她該死。既然已經被裘智套出了話, 對方手里又有證據, 再是抵賴也無濟于事, 索性招認。
&esp;&esp;裘智見他狀若癲狂,不敢打斷他, 生怕自己一出聲,生怕一出聲郭謹晏就閉口不言。他環顧眾人, 示意大家噤聲,讓郭謹晏繼續說下去。
&esp;&esp;郭謹晏歇斯底里道:我那天一眼就認出了王三兩, 她是我的姐姐。我好不容易考上了進士, 進了翰林院, 又娶了禮部郎中的女兒做老婆, 怎么能有一個當娼妓的姐姐。
&esp;&esp;說著說著,郭謹晏眼中露出鄙夷之色,不屑地撇了撇嘴:我怕她認出我來, 就跟著張秀才一起回了包間, 誰知她竟追進屋子里來了。
&esp;&esp;裘智聽郭謹晏提起王三兩, 語氣中充滿了鄙夷,仿佛她是垃圾一般,臉色越發陰沉。朱永賢也被氣得暴跳如雷,要不是白承奉和文勉攔著,早沖出來揍他了。
&esp;&esp;曹慕回站在一旁,恨得牙根癢癢,他這輩子就沒見過這么厚顏無恥的人。
&esp;&esp;郭謹晏揮舞著手臂,狂躁道:她一進來就各種問東問西,假裝關心我。又絮絮叨叨地說起她這些年的生活,還說有個男的準備給她贖身,只不過鴇母要價太貴,要一千兩銀子。
&esp;&esp;裘智聽郭謹晏提起王三兩時,多用貶義之詞,便知他對這個姐姐心中厭惡至極。
&esp;&esp;郭謹晏如癡如狂地看著眾人,吼道:你們說她這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仗著當年給我三百兩銀子,現在要讓我連本帶利還她嗎?
&esp;&esp;曹慕回本來站在郭謹晏身旁,看他激動得唾沫橫飛,急忙退后一步,生怕被他噴到。
&esp;&esp;我要是妥協了,指不定日后要怎么被她繼續要挾呢。這賤人就該死,我趁她不注意,給她溺死在了洗手盆里。郭謹晏眼中充滿了憎恨,提起王三兩仿佛有深仇大恨一般。
&esp;&esp;裘智雖然不認識王三兩,但聽人描述過她的品性,又看過眾人的口供,知她蕙心紈質,絕非挾恩圖報之人。
&esp;&esp;何況鴇母那一千兩,不過是試探張端的。王三兩無非是許久不見弟弟,同他述說近況而已,偏生郭謹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esp;&esp;或許郭謹晏在看到王三兩的那一刻,就已經動了殺心,王三兩是他完美人生中的一個污點,必須除去。王三兩找他要錢,不過是郭謹晏為了心安理得地動手而臆想出來的借口。
&esp;&esp;裘智聽得七竅生煙,但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強忍心中怒氣問道:后來呢?
&esp;&esp;后來?郭謹晏大笑數聲:后來就和你推測一樣,我給她扔進了河里,裝成失足落水,然后跟沒事人一樣去作詩了。早上起來,我突然想到,可以模仿王三兩的字跡,讓大家以為作詩的時候她還活著,反正沒有人會在意一個樂人,誰會記得她在不在席上。
&esp;&esp;裘智沉吟片刻,問道:你是不是練習了很久?我一進東稍間就聞到一股怪味,還發現了燒紙的灰燼。
&esp;&esp;二人多年未見,雖然郭謹晏熟悉三兩的筆跡,但想要模仿到以假亂真的程度,還是需要練習幾遍的,練好后再將那些練習稿燒毀。
&esp;&esp;郭謹晏點點頭,承認了此事,隨即叫嚷道:就賴你,盯著一個堂子里的姑娘不放,查這查那的。除了你,沒人在意王三兩。
&esp;&esp;裘智搖頭道:還有人在意王三兩,比我更在意。只看了一眼你寫的詩,就認出并非王三兩親筆所寫。
&esp;&esp;郭謹晏絕望地大叫:不可能,不可能。我是由姐姐開蒙的,她的字我熟悉,我模仿的,沒人能認出來。
&esp;&esp;裘智大喝一聲,怒斥道:你生母閨名中帶有一個荷字,王三兩每每寫到這個荷字,都會減筆,以示尊重。你寫的那首詩,荷字并無減筆。可見你不僅喪心病狂,殺害親姐,還連親生父母的名姓都忘到了腦后。
&esp;&esp;曹慕回本是急公好義之人,聽到這再也忍不下去了,直接沖上前一拳打在了郭謹晏的臉上,怒罵道:無恥小人,枉披人皮。
&esp;&esp;裘智看郭謹晏方才提起王三兩一臉不屑之色,心里就窩著火,如今見曹慕回動手,不由十分解氣,拍案叫絕:打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