蠡在身側隨行。
離得白骨近時,柳尋伸手撥開兩根肋骨間的“門簾”。
“門簾”是不知名藤草攀長出來的,平原地帶中這種藤草只能匍匐在地,現在有了依附之物,自然會纏攀上去。
不過“門簾”只薄薄的一層,遠沒有藤蔓那么結實,更像一層輕薄的苔蘚。
揭開藤草后,柳尋等待其中的蟲豸四散而去,這才走了進去。
白骨遮蔽的空間變得昏暗了許多,只有穹頂肋骨縫隙灑下的光,隱約照亮了里面。
這里面更靠近溪流,流淌的聲音因為較為封閉的空間變得更為響亮,水汽是有,但還沒到打濕臉的地步。
柳尋轉頭看向蠡:“如果你是生野,大概會選什么地段居住?”
蠡從小生活在熟野部落,由族中長輩教導知識,行為習慣和安民沒什么區別。
這片秘境又被選作擇婿第二關,所以蠡接觸的知識多數都是為闖關者服務的。
柳尋的這個問題在蠡知曉的范圍內。
蠡敲了敲身旁的白骨,任由溪流水聲過耳:“部落首重安全,其次是食物。”
“這里有溪流,食物更多是魚類。”
“以生野蒙昧的本性,應該沒有學會垂釣和網捕的技巧。”
“想要捕捉魚類,首選水流湍急的地方,魚類洄轉逗留,那里只需下水就能抓到很多魚。”
蠡言下之意就是,在水流湍急的地方應當會有生野棲息。
柳尋滿意地點了點頭,蠡除了身體孱弱,還是有點可取之處的。
若蠡此后表現出一定的價值,柳尋不介意替他解除病厄。
這點病痛算不得什么,若是有心,柳尋有數種辦法消除。
蠡的想法和柳尋不謀而合。
是與不是,前去看看就好了!
水流湍急的地方很好辨別,白骨形成回聲越響的地方,那里的水流定然湍急。
循著聲音,大概走了數十步,柳尋便揮手示意蠡止步。
蠡剛要詢問,就見柳尋伸手指著前方。
蠡的視線掃過溪流,沒有發現異常,待看到白骨“墻壁”時,瞳孔猛地一縮。
此地的白骨已經變了模樣。
來時那片是肋骨,空隙極大,到了這里,能依稀辨別出是胸骨的位置。
胸骨密集,但也會有很多孔竅。
巨獸的胸骨無比寬大,那些孔竅也放大了無數倍,躺進一個人不成問題。
這片胸骨內里的孔竅中,赫然生活著一些野民。
胸骨孔竅形成了天然的房屋,對這些生野來說,是完美的睡眠之地,只需往里一躺,裹好獸皮就能避免溪流帶來的寒氣。
這時候有些生野正站在湍急的水中,伸手探抓著游來的魚。
只要伸伸手,就有源源不斷的食物,這些生野比大荒中的野民幸福得多。
抓到魚時,有些生野歡呼出聲,發出的是不明意味的音節,好似沒有成體系的語言。
這些生野有著人一樣的面孔,但動作舉止和神情野蠻粗俗,仿佛蠻荒中走出的野人。
拿到食物,生野中的婦人生火開始炙烤活魚,連內臟都不知道扒掉,甚至沒有完全烤熟,就送進了嘴里咀嚼起來。
蠡看著這群野蠻的生野,眼中惻隱只是稍稍顯露,隨后隱去。
生野和熟野只是一字之差,但生活完全天壤之別。
同為失去家園流落大荒的人,蠡該慶幸,自己的祖先好歹沒有退化到如此地步。
柳尋的關注點不在捕魚的幾個青壯身上,他更多注視的,是那些烤魚的婦孺,還有躺在胸骨孔洞里的老弱。
柳尋被封了魂元,唯一不受影響的只有荒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