險些爆一句粗口。
她嘆了口氣,放棄嘗試,俯身在善淵耳邊道:“阿淵,是我,我要將你放在三千婆娑鈴里,若你醒來一片漆黑,不要害怕。”
說完,她又覺得自己下意識的音色有點太溫柔了,于是又冷冰冰地將稱呼改成了“善淵師兄”,這才將傳訊紙塞在他的掌心,然后將善淵收進了三千婆娑鈴里。
然后,她提起他的長刀背在背后,在身上系了一個緊緊的結,再拎起他的曳影劍,走到墻邊,將手貼在墻壁上。
她可以破墻而出,逃離驛站,轉瞬便能消失在夜色之中。
可這一驛站的人呢?
若是這火真的如她所猜,是沖著她而來,難道要讓這一驛站的人都為她陪葬嗎?
凝辛夷慢慢收回手,然后折身。
她推開房門,門外的哭喊聲與塌陷斷裂聲驟而喧囂入耳。
然后,她一步踏入火海之中。
入她瞳者,生殺予奪,……
“救命——救救我——!”
“救命啊——!”
“死……我要死在這里了……”
“幺兒,醒醒,醒醒!不要怕,娘在,阿娘在!”
四方都是滔天的哭喊,木柱斷裂,火燒的聲音與慘叫聲混雜在一起,讓哭喊都在濃煙中變得模糊。
凝辛夷彈指,以三清之氣驅散身周煙氣,四顧一圈,濃煙滾滾,目不能視,但她已經凝神空渡,只要想看,自然看得清晰。
只見驛站果真門窗緊閉,無數住客分明已經撲到了門邊,卻無論如何都打不開那扇分明已經搖搖欲墜的大門,面露絕望。
有人扒在窗邊,一邊不住地咳嗽,一邊用手邊的利器一下一下鑿著木質的窗欞,試圖透進來哪怕一股清風,手上的力氣和動作越來越慢。
眼見生的希望越來越渺茫,已經有人默默閉上了眼,歪斜在地,只等最后的時刻來臨。
卻忽而有一陣微風撫過。
火遇見風,本應更旺。可那風只是吹開了嗆人的濃煙,讓所有近乎窒息的人有了喘息的余地,旋即便沉沉有如實物般壓在了燃起的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