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晏兮站在她身邊,目光落在她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的指節上,再慢慢滑在她白璧無瑕的側臉。
妖紫的夜倒映在她極黑的眼瞳,凝辛夷長發松散挽在腦后,只用了一只簡單的珍珠發釵,她的額發被窗外的冷風吹拂起來,可那冷意卻到達不了她的肌膚,在她的幾寸之外就已經雪融。
那樣灼熱的溫度,讓風雪退避,卻只讓常年被離火灼燒的他覺得熟悉。
這世間,恐怕也只有他一個人,不懼怕這樣的溫度。
“很想去?”他低聲問。
“你不應該在這里陪我。”她的眼睛里像是有一團燃燒的火:“與其說想去,倒不如說,你我……必須去。”
說話間,凝辛夷已經想到了辦法:“你可會畫封妖符?若是不會,我身上……”
她想說自己身上便有一道,若是謝晏兮不會,只需要臨摹出來,就算失敗幾次,以謝晏兮的天賦,想必不出兩炷香時間,就能成功。
雖然她不確定能不能成功,但這已經是當下她能想出來的最穩妥的辦法了。
但謝晏兮已經打斷了她:“你相信我嗎?”
凝辛夷一愣。
她抬眸,正對上了謝晏兮看她的目光。
他的眼瞳很淺,看她的眼神卻極深,深到仿佛要將她鐫刻在眼底,再從眼底抵達更深的地方。
凝辛夷第一次知道,原來目光也可以帶著溫度,可那溫度分明也是炙熱,卻竟然讓她短暫地忘卻周身的灼然。
謝晏兮沒有因為她這一剎那的啞然而動怒,他分明一只手繞過她的腰,以一種太過曖昧的方式攬著她,讓她大半的重量都依靠在他身上,卻還向她極禮貌地伸出了另一只手。
“阿橘,你可愿意信我?”
妖紫漫天,何日歸的甜膩味道包裹在每一寸空氣之中,但近他身側,卻只有一股天然的草木香氣。
凝辛夷心想,她是清醒的。
所以她明明有很多更好聽、更漂亮的話可以說,卻清醒的、好似不受控制般地只剩下了一句喃喃:“我相信你。”
“好。”
謝晏兮在松開她的腰間的幾乎同一時間,已經矮身,背朝她,單膝跪地。
“上來。”
凝辛夷趴在他的背上,直到被他背起來的時候,才有些恍惚地想,謝晏兮的背竟然如此寬闊,背肌饒是隔著衣料,也能極明顯地感覺到,更不必說他小臂結實的觸感。
而這一恍惚,她自然便沒有看到,在方才兩人雙手交握、謝晏兮從攬著她變成將她背在身后的這一剎那,一道喑啞的金影從他的臂間竄出,纏繞在了她的手臂上。
但這并不妨礙凝辛夷在他身后道:“等等。”
謝晏兮停步。
凝辛夷趴在他的背上,捻了一根新的紅繩,不知何時已經將手腕上的三千婆娑鈴取了下來。
那一串三千婆娑鈴名為三千,實則分明只有五顆,她垂頭,口中咬著九點煙的扇柄,將其中兩顆暗金色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的鈴鐺串在了新的紅繩上。
“伸手。”凝辛夷有些含糊地開口。
她從他的肩頭探頭出來,謝晏兮想要側臉看她,距離如此之近,幾乎只能看到她極認真的眼瞳和挺翹的鼻尖。
他下意識聽從她的話語,將一只手遞到了她的面前,再看著她柔白的手指靈巧地繞過他的手臂,將一截穿著兩顆鈴鐺的紅繩系在了上面。
“三千婆娑鈴,分給你兩顆。”她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邊,和她的聲音一樣,有點癢,“如果我拖你后腿了,你就向鈴中注入三清之氣,只要心念一動,我就可以被暫時收入鈴中。”
謝晏兮垂眸看著自己的手腕。
暗金色的鈴鐺和紅繩像是藤蔓一樣纏繞,明明只是細細的一圈,卻像是要從他的手腕燃起能夠燒到他心中的火焰。
“沒有什么別的要說了嗎?”謝晏兮眼神晦澀。
凝辛夷彎唇一笑,分明全身灼熱難忍,聲音卻依然輕快:“一定要說的話,把我收進去的時候別太久,我雖然不怕黑,但我討厭黑。其他的事情,就拜托你啦。”
寧院還是那個寧院。
有些破敗的石階,脫漆的木門,沾染著沒有沖洗掉的血漬的地面。
與他們之前剛進來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風平浪靜,若非這濃郁到難以忽略的妖氣和濃紫的天穹,就仿佛之前他們所經歷的一切都不過是幻覺,而他們又站在了最初的起始點。
但謝晏兮的腳步卻在剛剛向著那一扇不起眼的側門走了兩步后,驀地停住。
凝辛夷問:“怎么了?”
謝晏兮沒說話,凝辛夷順著他目光的方向看過去,卻見他正在看那一片血漬。
凝固的、干涸的、陳舊近紫黑的血漬。
“等等,之前我們來的時候,我記得血漬是紅色?”凝辛夷的意識并不算多么清明,灼熱的刺痛侵襲著她的六感,好似要將她拖入熾熱的黑暗之中。
但她此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