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先前那侍女有些委屈道:“可夫人走后,這日子的確變得難過了起來,外界的傳言都變成什么了,好像我們王家成了什么洪水猛獸所在。若是夫人知道自己生前經營的這些心血如今被傳成這樣,指不定要有多傷心。”
一聲長長的嘆息后,又有侍女壓低聲音:“你們說……夫人她真的還沒……”
“慎言!”一聲低低的警告后,玉簪女恨恨道:“夫人生前深明大義,心胸開闊,溫柔又慈悲,在整個定陶鎮都素有美名,怎可能是那傳說中的女鬼!死者為大,誰再讓我聽到在背后嚼舌根,別怪我不客氣!”
這話中的信息量實在頗大,程祈年默默記在心里,又悄悄放出三清之氣在幾名侍女身上一掃,確認都是凡體之人,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有了玉簪侍女的警告,大家都不敢再妄議,很是嫻熟地用水沖散了地上的血漬,收拾干凈,又有人為那阿芷換了一身衣服,那衣服顯然是舊衣,雖然不算十分合身,倒也漿洗得干干凈凈。
做完這些,等到阿芷帶了點茫然地重新睜眼,玉簪侍女這才俯身看了過去。
分明來的時候就屬她最兇神惡煞氣勢洶洶,全然一副脾氣很差的模樣,但真正對上阿芷時,她卻竟然反而一副和顏悅色模樣。
“阿芷,辛苦你了,飯菜一會兒就給你送來,什么都別想,好好睡一覺,等我明天再來看你。”
阿芷反手握住玉簪侍女的手,想要喚出眼前人的名字,腦中卻有些空白,少頃才道:“嗯,姐姐,我都聽你的。”
言罷,她就乖乖起身,一言不發地坐去了一邊。
眾侍女在阿芷這個樣子的時候,反而不敢多說,羅貫而出,不多時便真的有人提了食籃來,程祈年探頭看了一眼,內里的飯食尚熱氣騰騰,絕非苛待。
玉簪侍女看著阿芷拿起筷子,這才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將小院的門重新合閉。
直到此刻,才有侍女小聲道:“阿蓁姐姐,聽聞今日有那個什么監的人來,會不會是他們發現了這里?”
玉簪侍女阿蓁道:“是又如何?阿芷已經瘋了,又不是我們讓她瘋的。如今我們好吃的好喝的供著她,還要如何?這事兒與我們無關,做好你應當做的事情,不該想的少打聽。”
“可是聽聞嬤嬤說,就要將我調我去歸夫人那里了服侍左右了,過去我畢竟是夫人的人,雖然只是個二等丫鬟,可我怕……”
“怕什么?”阿蓁咬牙,有些恨恨地笑道:“老爺一日沒有將歸夫人扶正,這個家,就終究是我們姜夫人的天下!夫人在時這樣,夫人在了以后,也是如此!”
侍女們的聲音逐漸遠去,距離這里越遠,大家的話越少,神色越是小意。程祈年收回跟著阿蓁的機關木球,轉眼看向宿綺云,剛想發表幾句關于方才這些對話的感慨,宿綺云卻先一步開了口。
“這血的味道,不太對。”
“應是那種可以生血的符箓。”程祈年道:“味道肯定和真的血不一樣。”
“我又不是傻子,誰會和真的血比較。”宿綺云不客氣道:“我是說,這血流入地面以后的味道不太對。”
她說著,就要從屋檐下去一探究竟。
程祈年:“……”
程祈年抓緊問了一句:“所以方才那些侍女們的話,你是一個字都沒聽?”
“人一心一意的時候,只能做一件事。”宿綺云白了他一眼:“你以為辨味是什么很容易的事情嗎?”
言罷,宿綺云輕如一縷煙般一躍而下。
“夫君。”一道聲音在縣衙門口響起,帶著兜帽的少婦人提著食盒款款而入,待進來,脫去披在外面的大氅,這才露出了一張清秀的臉。
“你怎么來了?”趙里正剛剛將元勘和滿庭迎了進來,正指揮手下衙役整理收拾房間,又恰逢謝晏兮一行人歸來,正賠笑招呼,忙得不可開交。
看清來人,趙里正不由得皺眉道:“都說了有公務,你怎得如此不知輕重?沖撞了貴客可如何是好?”
那少婦人顯然便是趙里正的夫人。只是趙里正已經年過四旬,那少婦人雖然梳了婦人的頭,那張臉卻極嫩,卻分明還是青蔥少女。
聞言,少婦人福身一禮,柔聲道:“妾身在家中聽聞夫君今日有公務在身,又有貴客遠道而來。下人們總是粗心,妾身總是擔心萬一怠慢了貴客,所以特意帶了些家中小廚房做的吃食來,手藝粗糙,還望諸位貴客不要嫌棄。”
凝辛夷站得近,親手接了過來,笑吟吟道:“有勞里正夫人跑這一趟了。”
少婦人順勢仔細打量她,那雙水盈盈的眼睛又落在了謝晏兮和玄衣身上,最后還看了元勘和滿庭,末了才道:“諸位便是平妖監的大人嗎?我雖是凡體之人,過去卻總聽我家阿嫂給我講諸位捉妖師如何與妖祟搏斗,護衛一方太平,沒想到我活了十幾年,直到現在才第一次見到真正的捉妖師。”
凝辛夷還沒開口,趙里正卻面色極差地看了過來:“阿月,縣衙不是你這種婦道人家講話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