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人也露出一股敬仰的神情來,這就是南裔氣節留下來的魅力,哪怕官員早沒有了那些理想和熱血,可作為讀書人的一份子,依舊會從心里尊敬南裔。
“不瞞大人,南府在本地學子的心里,聲望更甚衍圣公府。這也是為什么當初遭遇襲擊的時候,幾乎大半個衢州府都出動了。”
賈琮和史鼐史鼎都點了點頭,對于南府的氣節,他們是早就知道的。
這次他們三個過來拜訪,只是禮節上的。
作為朝廷派遣的大員,如果路過江南都不過來拜訪,那就太失禮了。
進了酒樓,馬大人執拗不過賈琮,只好給賈琮的桌上換了素菜,酒也沒有上。
雖然知道賈琮實在做樣子,可還是說了不少賈琮孝道的話。
菜還沒吃幾口呢,樓上的護衛急匆匆跑上來稟報道:“大人,孔圣南裔昱文公前來拜訪!”
滿屋寂靜了一瞬,隨后一連串起身的聲音,各個全都整理衣服,賈琮擺了擺手說道:“來人,趕緊把所有東西都撤下去!”
門口忽然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賈總督不必如此,天下總是有富人有窮人,不必總是在意表面的東西。我們要做的是讓富人有仁,窮人有心。”
馬大人見到進來的老人,連忙幾步走出桌案,一揖到地的拜下,“下官見過昱文公!”
賈琮聞言也只好老老實實的跟著行禮,面對其他官員,賈琮是見官大一級,但這對孔圣后裔可不管用。
更何況還是上代翰林院院首,本代院首的父親。
昱文公笑著說道:“都起來吧,哪有那么尊貴,天天拜來拜去的?田間的老農比我年紀大,怎么不見你們去拜?祖宗留下的那些榮耀是祖宗的,如今已是余蔭太長了。”
賈琮在拜道:“多謝昱文公點撥,本伯銘記在心。”
賈琮身上有皇命又有爵位,還掛著兩江總督的身份,現在周圍有這么多官員在,賈琮是不能自稱小子的,只能是自稱本伯了。
見到賈琮明白自己的意思,昱文公笑著點了點頭,隨便找了個空座坐下,“賈總督少年英豪,此次江南平叛亦是雷霆之勢掃平亂象。江南之地就剩下一座溫州府了,想必賈總督之后就要回京了吧?”
賈琮點頭說道:“是,這次江南平叛,前后歷經兩月。如今就差一座溫州府了,雖然線報說無事,可還是要親自去看看才放心。”
整個江南之地的區域和地勢河流很是麻煩,平叛不像是游玩,不僅需要規劃路線,將所有的的地方囊括進來,還要考慮情報,哪里亂賊多,哪里需要先去。
這才比原定計劃還多了一段時間,現在已經八月了,等再把江南最后一點走完,回京的時候差不多都九月末了。
昱文公從懷里拿出一本書冊,賈琮連忙恭敬的上前接了過來。
身后的一種官員羨慕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見到他的態度這么恭敬,昱文公哭笑不得的說道:“你這小子,滿心的算計,渾身的煞氣。倒是有一點好,那就是知道什么時候該低頭。老夫空活了八十載,見到太多的天驕了,有一句話要勸你。”
賈琮恭敬的說道:“昱文公,并非是本伯知道什么時候該低頭。而是知道面對什么樣的人該用什么樣的態度,孔圣南裔亂世拒賊,文人之風骨乃是可千古流傳之事。”
“本伯雖然年紀小,讀的書也不多。可以知道這種氣節,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若是大乾各個都有這種氣節,邊關那些異族,誰還敢犯我大乾?”
昱文公搖頭失笑道:“莫要來拍馬屁,子曰: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老夫如今八十了,便是在這里教訓你,也不會有人說什么。”
“這本書是老夫的經注,原本是想謝你救下衍圣公府血脈的,但后來知道你還將那些經義抄錄了一份送去了翰林院,老夫也沒有多的送你了,送你幾句話。”
賈琮又恭敬的說道:“請昱文公教誨!”
昱文公收斂了笑意,嚴肅道:“人不能只看著眼前之地,江南平叛在朝廷來說,的確是成功的。之后的救助也很及時,百姓們雖然耽誤春耕,但不會耽誤下一季節。”
“只是你們殺戮太盛了,此事老夫大約能明白是為了什么。朝堂上那些事,說到底不過是求升和求活,只是你莫要只看上面,不看下面。”
“百姓,才是一國之根基。此次卷進來太多的無辜百姓了,說是亂民,其實就是活不下去的百姓被妖人席卷,與黃巾災民沒有區別。”
“你回去之后,再受封賞,無論職位是否變更,還是要多看看百姓。你做的好與壞,在百姓心里是有一個衡量的,這桿秤,將來或許會救下你。”
賈琮一愣,再次恭敬拜下說道:“多謝昱文公教誨,必定時常思索,不敢忘懷。”
昱文公點了點頭起身說道:“不妨礙你們了,老夫還要回去監督子弟修建房屋。你也莫要帶人再去拜訪了,亂糟糟的,反而麻煩。以后行事,多替百姓考慮考慮。”
看著昱文公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