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不是人類的語言，也不是人類的聲音，比起語言或聲音，它們更像是念頭。

&esp;&esp;而奇怪的是，這些念頭，黎漸川竟然可以捕捉它們，分辨它們。

&esp;&esp;“……這是重組成功了嗎？”

&esp;&esp;“應該是吧……”

&esp;&esp;“醒了嗎醒了嗎？我們的新伙伴醒了嗎？”

&esp;&esp;“不知道……好像是醒了吧？他的‘核’太亮了，比我見過的所有伙伴都要亮，我也看不清……”

&esp;&esp;“他好像是調查組的高層，我看到會議室模塊里消除了一個人，然后這邊就有信號波動了?！?

&esp;&esp;“那他肯定很厲害……這么快就重組出‘核’了，我記得我們之中最快的，也游蕩了很久，才重組出‘核’，還很黯淡，和他這個比不了……哎你們說，他的‘核’這么亮，信號波動也強，有沒有可能打得過那個家伙？”

&esp;&esp;“別亂說話！”

&esp;&esp;“慌什么，他的信號波動又覆蓋不了這么遠……”

&esp;&esp;什么東西……

&esp;&esp;什么……重組、伙伴、核、信號波動？

&esp;&esp;嘰嘰喳喳、有些吵鬧的聲音里，黎漸川的意識飛快復蘇，圍繞著一點不滅的自我認知，重新黏連恢復，清晰完整。

&esp;&esp;意識恢復，黎漸川沒有立刻在這種好似被圍觀的情況下立刻睜眼，而是保持著仿佛昏迷的模樣，嘗試去感應自己的身體。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不太對勁。

&esp;&esp;他沒有了手腳。

&esp;&esp;或者準確點說，他的手腳不再是手腳？

&esp;&esp;“他醒了！”

&esp;&esp;圍攏著他的聲音好像發現了他的偽裝。

&esp;&esp;“那他為什么不睜眼？”

&esp;&esp;“有沒有可能是他不會睜眼？我剛變成信號生命的時候，都找不到自己的眼睛在哪兒，就像新生兒一樣……”

&esp;&esp;“人類的新生兒是知道怎么睜眼的！”

&esp;&esp;“信號生命和人類又不一樣……”

&esp;&esp;“好了，別吵了，實在不行，就請王過來看一看，不管怎么樣，他都是我們之中最強的……”

&esp;&esp;“什么王！那個家伙就是個瘋子！”

&esp;&esp;“呵，在這兒說這個有什么用，有本事當著他的面也這么說！”

&esp;&esp;“我……”

&esp;&esp;黎漸川邊從周圍的吵鬧聲中提煉著關鍵信息，邊依靠本能的驅動，緩緩睜開了眼。

&esp;&esp;他知道，在被識破的情況下再繼續閉著眼裝昏迷，已經沒有意義。

&esp;&esp;雖然從這些奇怪的說話聲里，黎漸川已經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大概率不同尋常，但是在睜眼的這一瞬間，他依舊還是被自己的視野震驚了一下。

&esp;&esp;這不是人類的視野。

&esp;&esp;人類的視野受人眼角度范圍的影響，在不轉動眼球和腦袋的前提下，是不可能達到上下左右前后三百六十度可見的。

&esp;&esp;但他現在的視野卻可以。

&esp;&esp;無需轉動任何東西，便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無盲區。

&esp;&esp;同一時間，他也看到了自己的身體。

&esp;&esp;依舊是人類形態，有軀干和四肢，乍一看和人類沒有什么區別，但黎漸川自己卻知道，他并不具備血肉和骨骼，也沒有人類那種對于手腳與軀干，不同區域的不同感知。

&esp;&esp;此時在他的感知里，他全身上下各個地方都沒有什么不同，就好像他的全身都是手，全身都是腳，腦袋可以行走，屁股可以抓取東西，一切并不局限于手腳的位置和模樣。

&esp;&esp;手腳軀干，乃至人類形態，都似乎只是一種形態。

&esp;&esp;總之，這是一種十分怪異且難以形容的感覺。

&esp;&esp;新奇又莫名恐怖。

&esp;&esp;在這些感覺集合的中心，三百六十度視野的中央靠下位置，他看到了一個如同星辰一樣發光的東西，疑似那些嘈雜聲音所說的“核”。

&esp;&esp;他的生命本能告訴他，這是至關重要的東西，一旦被摧毀，就將面臨死亡。

&esp;&esp;“他睜開眼了！我就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