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雖好奇這兩人深夜在此作何,但還是不敢去靠近探聽,唯恐惹禍上身。是以,便悄悄路過離開了,未引任何人注意。
&esp;&esp;可很快,當他回來,再次路過此處時,卻好巧不巧,正看到那名陌生的年輕人一身是血地趴在地上,生氣全無。
&esp;&esp;馮天德半跪在側,一邊餓瘋了般癡迷地舔著手中不斷蠕動的一顆活人腦,一邊動作僵硬好似僵尸一樣,從地上撿起血糊糊的頭蓋骨,緩緩扣回年輕人的后腦。
&esp;&esp;陸小山死死捂著自己的嘴,好似行尸走肉般悄悄走回了自己家中。
&esp;&esp;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認為那或許是一場噩夢,又或許是太多妖異鬼怪的傳說令他生了幻覺。
&esp;&esp;總之,絕非是真的。
&esp;&esp;可第二日拂曉,刺耳的尖叫聲卻穿透了整個朋來鎮,向陸小山宣告著,昨夜一切所見,盡皆真實。
&esp;&esp;朋來鎮第一樁兇案就此誕生,引得各方云動,幾乎霸占了所有報紙的頭版,連位高權重的縣城警察局局長都為此案,特意來到了朋來鎮,四處調查。
&esp;&esp;陸小山作為那片區域的住戶和消息靈通的報童,自然是被不止一次地問詢過。
&esp;&esp;可他親眼見過那位丁局長與馮天德相談甚歡的模樣,知道其對馮天德的推崇尊敬,又怎么敢說出自己看到的?
&esp;&esp;他對大人物們太了解了。
&esp;&esp;馮大師和他這個小報童站在一處,任誰都會覺得小報童才是兇手,亦或賤民居心叵測,誣陷構害大人物。
&esp;&esp;說來說去,都是沒有人信他的。與其說出去,惹禍領死,倒不如將之爛在心里,慢慢忘記。
&esp;&esp;陸小山大約是如此想的,也便是如此做的。只是他低估了那一夜的殘忍血腥對他的沖擊。
&esp;&esp;他看著一份又一份報道著挖腦魔案的報紙從他手中被送走,開始整夜做夢。
&esp;&esp;夢魘將他折磨得最厲害的時候,他緊緊地縮在自己的破舊木床底下,半夢半醒,渾渾噩噩,狀若瘋癲地用石片,用手指血,在地上,墻上,頭頂的床板上,繚亂地畫下了當時的場景,寫下了一些缺腿兒少胳膊的文字——這些便是二號作為第一個輪換到陸小山角色的玩家,所得的最大收獲。
&esp;&esp;除此之外,還有一塊馮天德道袍的碎片,是陸小山聽到尖叫,趕去現場后,無意看見,悄摸拿到的。
&esp;&esp;由這些,二號便認定此案兇手為蓬萊觀馮天德。
&esp;&esp;與朋來鎮上一些人猜測得一般無二。甚至最初,我也是這樣懷疑的。
&esp;&esp;但我在得到二號的一半記憶后,又重新審視了陸小山的混亂畫作和文字,并與從第一線十二號處獲得的黑白照片進行對比。
&esp;&esp;經過這一番大膽的思考和假設,我合理推測,挖腦魔案的兇手也許并非是狀若失神、舔舐人腦的馮天德,而是當時現場的另外一個人。
&esp;&esp;死者孫朋來。”
&esp;&esp;一分鐘時間眨眼即逝。
&esp;&esp;另外三名玩家紛紛放下了手中的鋼筆,任由紙頁飛回。
&esp;&esp;三張餐桌上,只有兩張紙頁還躺在桌面上未被召回,其中一張在黎漸川手中,而另一張,卻是在馮天德筆下。
&esp;&esp;一些隱晦的視線繞在兩人身上,像是要透過漆黑的斗篷,盯出些究竟。
&esp;&esp;黎漸川對此恍若未見,仍奮筆疾書。
&esp;&esp;“這一推測并非胡亂臆想,憑空捏造。
&esp;&esp;支持這一推測的證據有三點。
&esp;&esp;第一點,陸小山潦草的圖畫上有一處細節顯示,馮天德撿起頭蓋骨,將其蓋回孫朋來后腦上這一動作的起始點,是在緊挨孫朋來身軀中部的一側,即左手附近。
&esp;&esp;第二點,拍攝于天亮之際的黑白照片雖模糊,卻仍能看出孫朋來左手的大致模樣,他的左手呈半爪狀,好像曾經抓住過什么,五指間有鮮血碎肉,和兩三撮毛發。
&esp;&esp;第三點,筆記本曾完善過的《七月初十挖腦魔案》曾明確提到馮天德在這一晚的狀態。他是在夢中見到了孫朋來,并在觀看人腦雕塑時抽搐癲狂,失去神智,再次醒來,便是在蓬萊觀自己的房間。所以,案發時馮天德確是在夢游之中,且他夢游中失去神智大概率是孫朋來所為。
&esp;&esp;由這三點,我認為無論當時動手挖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