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陵光神君嗤笑道,“為他尋借口的話,不必再說。”
&esp;&esp;“不是”,楚青靄卻道,“我想說的是,你責備阿云不去承擔九天共主的責任,反去做個凡人。那你自己呢?身為駐守一方的神君,你又何嘗不是在這里耽于舊情,對無歸城外的事,毫不關心?”
&esp;&esp;“我怎么沒有關心過外面的事?”陵光神君不服氣道,“他闖下禍端的時候,若不是我出面制止……”
&esp;&esp;“呵”,楚青靄以一聲嗤笑打斷了她,反問道,“你當真以為,讓彼時那位神杖在手、神力充沛的夕嵐殿下從九天之上墜落的原因,是你吧?”
&esp;&esp;陵光神君想也不想道,“不是我,又會是什么?”
&esp;&esp;楚青靄冷冷道,“一百個你,也不是他的對手。”
&esp;&esp;暮云閑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跳。
&esp;&esp;楚青靄目光望向遙遠的天邊,似是在看那人千年前飄搖的身影,低聲道,“之所以甘愿跌落凡間,一部分原因,是彼時的他已不知自己所作所為到底是對是錯,更重要的卻是,連你都站在了他的對立面,與他刀劍相向,他心中,便連最后一絲希望都被徹底抹殺了。以為自己當真錯了,錯得徹底,錯得惹一堆人無辜喪命,因此,才決定以死謝罪罷了。”
&esp;&esp;陵光神君一怔,很快否認道,“一派胡言!既是自己決定離開,如今又怎會神力全無!”
&esp;&esp;楚青靄不緊不慢道,“若我沒有猜錯的話,安都國百萬已死的亡魂,后來,你并沒有能夠將他們再度殺死,對嗎?”
&esp;&esp;陵光神君遲疑片刻,還是道,“是。我們那時幾番嘗試,卻都不得成功,想來是天道阻攔,便只能不了了之。”
&esp;&esp;“天道”,楚青靄冷哼一聲,撫摸著暮云閑腕骨的凸起,一連串質問道,“陵光神君,你身為無歸城主,難道就從來沒有好奇過,為何被知葉殺掉的那些人,卻沒有熙熙攘攘地涌至無歸城中?又為何,安都國百萬已死的亡魂重回人間,無有命帛束縛,后續,卻再未曾有如安都若那樣的事件重演?”
&esp;&esp;一語驚醒夢中人。
&esp;&esp;火刃上的烈焰驟然熄滅,陵光神君的目光落在暮云閑身上,卻第一次像看一個陌生人那般認真,將他整個人從皮到骨全部細細打量過,不放過他任何一個微小的表情,良久,方才道,“被知葉所殺的那些亡魂,是你洗去了他們滔天的怨氣,送他們平安渡過了忘川?重回人世的那些安都國人,也是你于暗中庇護引領?”
&esp;&esp;暮云閑靜默無言。
&esp;&esp;“你……尚還做了那么多事?”陵光神君難以置信道,“這、這怎么可能?”
&esp;&esp;暮云閑依舊不說話。
&esp;&esp;卻顯然已是默認。
&esp;&esp;“你……”陵光神君望向楚青靄,驚愕道,“你分明只是個凡人,什么都不曾親身經歷,你又怎會知道……?”
&esp;&esp;暮云閑眸中微光閃動,雖不問,卻也好奇地側耳去聽他的答案。
&esp;&esp;楚青靄卻并不回答,只道,“我知道的,遠不止你說的那些——你再仔細想想,安都若沒了命帛約束,又對這天道滿懷恨意,卻為何與其他普通亡魂一樣,就如此乖乖地一直在無歸城中?你不會以為,都是你無歸城的威望約束吧?”
&esp;&esp;“還有……”楚青靄眸中恨意瘋狂滋生,幾乎是質問道,“你憑什么認為,夕嵐會傷害平襄國那些已然轉世的人,讓他們與新的家人生離死別?!”
&esp;&esp;陵光神君猶豫許久,卻還是想不到第二種可能,茫然道,“不傷害他們,那要他們的命帛做什么?”
&esp;&esp;“陵光神君!”楚青靄再難掩憤怒,高聲道,“斯人已逝,要他們的命帛,不過是想照葫蘆畫瓢,再用神力造出一個與故人別無差別的替代品而已!你怎么連如此簡單的事情都看不清楚、想不明白?!”
&esp;&esp;長刀墜地。
&esp;&esp;楚青靄冷聲道,“從始至終,狂悖自大、自以為是的都是你,你一點不了解他也就罷了,還從不肯多聽他解釋一句!”
&esp;&esp;陵光神君掩面,良久,悲痛道,“你……為何不告訴我?哪怕不告訴我,至少、至少,你可以告訴司輿吧?他那樣疼你,總是肯助你一臂之力的啊……這樣,總不至于讓你神力耗盡,落至至如今這般羸弱又憋屈的境地……”
&esp;&esp;“沒什么憋屈的”,暮云閑笑道,“流熒,其實,楚青靄猜得也不全對——以我彼時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