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好”,楚青靄幫他裹緊斗篷,戴好兜帽,勉強擠出個笑容,“你別離開我身邊,等會萬一失控,也不至于被風傷到。”
&esp;&esp;暮云閑點了點頭。
&esp;&esp;須臾,微弱的氣流出現在他指尖,越來越大,直匯聚為拔地而起的猛烈颶風!
&esp;&esp;楚青靄操控它在林中幾番呼嘯,待確認自己能熟練運用,方才小心翼翼地將木屋周遭厚重的積雪吹去。
&esp;&esp;終于露出門外小徑上,兩具緊緊抱在一起的尸體。
&esp;&esp;二人皆身著黑衣,大大小小的傷痕遍布,暗紅的血跡從屋內長長地拖到他們腳下,在他們身邊形成一灘駭人的血泊。
&esp;&esp;慘不忍睹,觸目驚心。
&esp;&esp;偏偏這片冰雪將他們的遺容保存得極好,表情甚至稱得上栩栩如生,完全可以窺見到當日苦苦鏖戰時,他們發自內心的憤怒與不甘。
&esp;&esp;第71章
&esp;&esp;暮云閑不忍細看, 可一望無際的白色荒野中,這片紅與黑交織的濃烈實在過于奪目,讓他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二人身上。
&esp;&esp;男子無論身形還是面部輪廓都與楚青靄極為相似, 斷劍仍握在手中,怒目圓睜,是寧死不屈的威嚴模樣。懷中女子亦不嬌柔,身型高挑,柳眉橫豎,那雙凌厲的眼睛與一張薄唇,足叫楚青靄繼承去了十成十,右手仍握著只純黑的峨眉刺,另一只則已不知道遺落到了哪里,只見決絕,不見懼意。
&esp;&esp;楚青靄撲通跪下, 重重磕下三個頭, 顫聲道,“父親, 母親, 青靄不孝, 叫你們在這天寒地凍的荒野中, 白白受了這么多年的痛苦與折磨。”
&esp;&esp;語畢,卻又反應過來, 更加哀傷道,“不對, 青靄……不過是孩兒自己隨口給自己的一個名字罷了。父親母親取的到底是什么名,我此生,卻是再也無法知道了……”
&esp;&esp;暮云閑的心臟一陣抽疼, 抬手搭上他的肩膀,啞聲道,“楚青靄,別犯糊涂,姓名不過是個代稱而已。無論你叫什么,都是他們的孩子?!?
&esp;&esp;楚青靄與他對視,雙眼卻沒有焦距,良久,方才喃喃道,“對,你說得對,是我糊涂了?!?
&esp;&esp;暮云閑目光轉向別處,不忍與他有片刻相交,艱難道,“你若嫌這里荒莽,不如將他們……”
&esp;&esp;“不了…”,楚青靄卻道,“母親前半生顛沛流離,從遇到父親起,方才有了個可稱之為家的地方。我想,她定然是極喜歡這里,才會選擇與他在這里定居的。我就不再帶他們離開,免得他們徒受奔波之苦了……”
&esp;&esp;“也好”,暮云閑嘆道,“萬里雪原,百頃綠枝,人煙罕至,是處適合長眠的好地方。”
&esp;&esp;楚青靄站起身來,緩緩走至那處倒塌破敗的木屋前,沉默片刻,俯下身子,徒手去搬那些壓在上面的斷裂樹枝。
&esp;&esp;“喂,你別……”暮云閑本想制止,卻深知這實在是他所能盡的最后一點孝心,改口道,“我幫你一起,這樣快些。”
&esp;&esp;“潛淵”,楚青靄搖了搖頭,低聲道,“保護好阿云,別叫他辛勞?!?
&esp;&esp;潛淵不通七情六欲,對二人所懷的重重心事完全無法共情,聞言,只不情不愿道地甩動尾巴將暮云閑卷走,盤旋起來,半是鉗制、半是保護地讓他被裹在自己身體中,嘴上卻碎碎念道,“阿云?這什么破稱呼?還有,他這么大個人了,干點活能累死不成?”
&esp;&esp;楚青靄不搭理它,只專心修理那木屋。
&esp;&esp;“楚青靄……”暮云閑無奈道,“第一次見你的父母,你便這樣綁著我,這不太好吧?”
&esp;&esp;楚青靄回頭看他一眼,卻還是不允許潛淵撤開,手上動作不停,低聲解釋道,“父親,母親,阿云……是我的恩人,此番能找到你們,全憑他相助,因此,萬沒有讓人家再幫我干這等事的道理。您二位就請再稍等片刻,青靄知道,你們一定能體諒的?!?
&esp;&esp;“這有什么關系啊”,暮云閑掙扎,“來都來了,我幫一點忙,不是應該的嗎?”
&esp;&esp;楚青靄不肯放開他,語氣卻柔軟了許多,輕笑道,“爹,娘,青靄今天帶著他來,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我想讓你們見他一面,更想告訴你們,他是很好很好的人,也是對我而言十分十分重要的人,就像……母親對于父親那般的重要……”
&esp;&esp;暮云閑心神巨震,一時竟什么也說不出了,腦中亂似群蜂飛舞,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