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傻傻道,“楚青靄,你……”
&esp;&esp;什么攻略進度,什么好感度,他已經完全不想去查、也不敢去查了。
&esp;&esp;事到如今,他只怕任務進行得太過成功。
&esp;&esp;當日戰況極為慘烈,木屋幾乎面目全非,僅憑楚青靄一人之力修繕,過程實在困難又艱辛,再加上生長在極寒之地的樹枝極為粗糙,即便是一雙常年習武的手,到底還是被磨出了血跡。
&esp;&esp;暮云閑想嘗試控制潛淵松開自己,卻完全壓不過楚青靄的意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雙手越來越血肉模糊,直至天色漸暗,小木屋里里外外重建于好,潛淵才終于松開了桎梏。
&esp;&esp;“楚青靄!”暮云閑快步跑至他身邊,伸出手卻不敢觸碰,心如刀割道,“給我藥,你的手得止血。”
&esp;&esp;“無妨”,楚青靄低聲拒絕,伸手抱起自己永不再會蒼老的親人,默不作聲地向屋內走去。
&esp;&esp;暮云閑亦步亦趨跟上。
&esp;&esp;屋內更是一片狼藉,唯有那一張小床被收拾妥當,楚青靄小心翼翼將二人并肩放在床上,輕柔地蓋上被子,看著他們宛如只是睡著的樣子,鼻子一酸,眼角終究落下一顆滾燙的淚。
&esp;&esp;暮云閑從沒見過他哭的樣子——夢境之中那般艱難,受了那樣重的刑,忍了那樣天大的委屈,落得那般凄慘的下場,都沒見他掉過一滴眼淚。
&esp;&esp;因此,他完全沒有料到,像楚青靄這樣的人,潸然淚下時,會叫人內心生出如此洶涌的憐惜與恐懼。
&esp;&esp;是,恐懼。
&esp;&esp;——他害怕他哭。
&esp;&esp;如果有可能,他希望這個人此生往后,永遠都不用再經歷如今日這般徹骨的悲傷。
&esp;&esp;萬幸,只要他放棄任務,挨過懲罰,一切,還可以回溯。
&esp;&esp;只要回到初見的那一夜,回到一切開始的地方,他定然不叫孟掌門身陷危機,由此,楚青靄便不必在祖洲仙島上為救他而身負重傷,落得今日這般命不久矣的境地。
&esp;&esp;暮云閑深深看他一眼,再度道,“給我藥。”
&esp;&esp;楚青靄搖頭道,“我沒事……”
&esp;&esp;暮云閑這次卻不由著他了,直接將手伸入他衣襟里,自顧自地挑出幾只瓶子,一邊替他上藥,一邊輕聲道,“楚青靄,我的醫術很差,所以一定會弄疼你。太疼的話,就哭出來吧。”
&esp;&esp;楚青靄低下頭,目不轉睛地看著暮云閑將嵌在肉里的那些木刺一根根地挑出去,又一點點地為自己清洗傷口,敷上藥粉,良久,才顫聲道,“阿云,要是沒有那些事,我就會在這間木屋中長大,我們一家三口和睦幸福。每一個夜晚,我都可以看著他倆像現在這樣,恩愛入眠。我……我……”
&esp;&esp;子欲養而親不待。
&esp;&esp;此中痛楚,不言而喻。
&esp;&esp;暮云閑深知一切言語安慰都太過蒼白,于是亦學著他的樣子,抬手輕撫過他的眼角,柔聲道,“楚青靄,哭一場吧……”
&esp;&esp;楚青靄還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雙唇劇烈顫抖,卻就是不肯痛快地哭出聲來。
&esp;&esp;“楚青靄,楚青靄……”暮云閑心中更加酸澀,想要將他摟進懷里,奈何二人的身高實在差了太多,只能抱了抱他的腰,手足無措道,“你哭一場吧,哭一場好不好?”
&esp;&esp;楚青靄抬頭,終于對上他擔心到已有了水汽的眼睛。
&esp;&esp;“我沒事,阿云莫擔心”,楚青靄反倒來安慰他,“剛才只是……一時失態。”
&esp;&esp;暮云閑心中頓時更加難受,實在不忍心看他如此強撐的模樣,想了想,道,“既然是家,就得有個家的樣子,這么亂怎行?我們一起……打掃一下吧”
&esp;&esp;“好……”楚青靄立刻答應,隨他一同將屋內跌落滿地的東西一個個撿起,猜測著將它們放回可能的地方,待一個溫馨舒適的家終于初具雛形,方才緩緩道,“阿云,你當真不必如此擔心我。”
&esp;&esp;見他滿面不信,楚青靄又道,“斯人已去,我不會放任自己囿于悲傷中無法自拔。我能做的、該做的,是為他們報仇后,遵循他們的心愿,好好活下去。”
&esp;&esp;暮云閑一直緊蹙的眉頭這才稍稍平緩一些。
&esp;&esp;楚青靄目光落回床上,似要將父母的模樣深深鐫刻進靈魂里。良久,方才跪下,再次認認真真磕下三個頭去。
&esp;&esp;待站起身子,便又恢復了一貫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