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哎呀!”那人接過茶杯,匆忙一仰而盡,將杯子又扔回屋內的木桌上,拽著他的袖子道,“快走!母神要我來召你回九天之上,差點忘了……”
&esp;&esp;隨兩人身影輕快掠過湖面,消失在一片風雪中,眼前,便又只余一片寂寥的白。
&esp;&esp;暮云閑只覺得胸腔有一千根針扎入,疼的他喘不過氣來,只好佝僂著背坐下,將頭埋入膝彎,放任情緒沉淪。
&esp;&esp;第70章
&esp;&esp;楚青靄被凜冽的寒風生生吹醒。
&esp;&esp;不知為何, 屋內沒了怡人的溫度,盆中炭火不再燃燒,壺中的水甚至結了薄薄冰霜, 若不是有兩層厚厚的斗篷蓋在身上,恐怕他的身體還會更加冰冷。
&esp;&esp;斗篷?!
&esp;&esp;楚青靄晃了晃腦袋讓意識快速恢復,見屋中既沒有暮云閑,也沒有執明神君,著急之下,顧不得穿衣,抱起兩件斗篷匆忙向屋外跑去,高聲喊道,“云閑!去哪兒了?”
&esp;&esp;大雪紛紛揚揚落下,環佩叮當的湖邊,一個背影靜靜坐著, 孤寂又凄涼。
&esp;&esp;楚青靄快走兩步至他身邊, 將兩件斗篷全部裹在他身上,擔心道, “怎么不穿衣服?執明神君呢?他不在這兒嗎?怎么由得你如此瞎鬧?”
&esp;&esp;“無妨……”暮云閑呆呆任他動作, 只等他一連串問題問完, 才僵硬地轉過脖子, 望著他道,“他……有事離開了?!?
&esp;&esp;楚青靄嚇了一大跳。
&esp;&esp;——少年面色煞白, 眼睛血紅,眼下的淚痕觸目驚心, 顯是撕心裂肺地哭過一場。
&esp;&esp;“云閑……”楚青靄蹲下身子,伸手輕捏他的肩膀,“發生什么了?”
&esp;&esp;“沒什么”, 暮云閑木然道,“什么都沒有,我出來看看風景而已。”
&esp;&esp;楚青靄自然不會信,抓過他涼到幾乎快沒有生命體征的手握入掌心,小心翼翼道,“是不是執明神君也……?”
&esp;&esp;卻根本不是疑問的語氣。
&esp;&esp;暮云閑想哭,卻又生生忍住,只微微癟了癟嘴。
&esp;&esp;不知為何,在楚青靄這樣憂心忡忡的目光里,他突然覺得自己像極了一只疲倦的鳥——不想扇動翅膀,不想在茫然高空中不知方向地飛行,只想落入那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上、早為他筑好的巢。
&esp;&esp;下一秒,溫暖的懷抱將他包裹。
&esp;&esp;少年好不容易拼湊出的堅強驟然破碎,將頭深深埋入他的胸膛,哽咽道,“我不想要他死,可我不僅沒救得了他,還害死了他,都怪我……”
&esp;&esp;“這不怪你”,楚青靄立刻道,“神君說過,他大限已至,此為天道。別將錯往自己身上攬,這不是你該承擔的?!?
&esp;&esp;暮云閑更加崩潰,拼命搖頭道,“不,你那時昏迷,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就是我的錯,都是因為我……”
&esp;&esp;楚青靄心中其實有諸多疑問——自己為何莫名其妙失去了意識?執明神君到底因什么原因死去?他昏迷的這段時間,又究竟都發生了什么?
&esp;&esp;可暮云閑此刻如此脆弱、如此悲傷,他實在是什么都顧不得問、也什么都不在意了,只更用力地將他摟入懷里,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堅定道,“不是因為你,是他自己的選擇?!?
&esp;&esp;“不,就是我”,暮云閑拽著他的衣服,慘然嗚咽,“是我任性,是我執意逼他,楚青靄,就是我。”
&esp;&esp;“你逼不得他”,楚青靄武斷道。
&esp;&esp;“我逼得!我當然逼得!”暮云閑情緒已在崩潰邊緣,從他懷中掙脫出去,惡狠狠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是誰,不知道我是個什么樣的人,更不知道,我究竟有多少陰暗的心思!我……”
&esp;&esp;粗糙的手指卻輕輕按在他的唇邊,將他所有凄厲的、悲傷的、瘋狂的話全部制止,楚青靄搖了搖頭,柔聲道,“阿云,若心中實在難過,便哭出來吧。”
&esp;&esp;……阿云?
&esp;&esp;再簡單不過的兩個字,對暮云閑而言卻實在獨特,寵溺又親昵,是他獨身一人、數千年漂泊間,從未聽過的稱呼。
&esp;&esp;宛如帶著魔力的開關,叫他故作堅強的最后一絲意志土崩瓦解。
&esp;&esp;“阿云”,楚青靄更溫柔地喚他,“不要憋著,痛快哭一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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