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滾燙的淚水一顆顆掉落,暮云閑任自己被那人再度緊緊摟入懷中,更放任自己沉溺于極致的悲傷里,在千山暮雪的冰湖邊,終于放聲大哭。
&esp;&esp;人跡罕至的雪原,便連鳥獸啼鳴都沒有,除了北風不時咆哮,便只余陣陣悲愴的哭泣。
&esp;&esp;楚青靄從不知道,原來這世間,竟會有如此撕心裂肺、痛徹心扉的眼淚。
&esp;&esp;似被壓抑了千年,似被萬種磨難凌辱,似對凡塵所有事物都失去了希望卻又無法逃離,只能一次又一次孤苦無依地掙扎,永無止境。
&esp;&esp;“阿云……”楚青靄鼻腔不禁也泛起了酸,強壓住喉間的顫抖,極輕聲、卻又極堅定道,“我在,我在……”
&esp;&esp;“只要你需要,只要你愿意,我就一直在你身邊……”
&esp;&esp;兩件斗篷都披在他身上,楚青靄環抱著他,阻絕了外界所有的寒意,體溫從他胸膛傳至周身,成為這冰天雪地中唯一鮮活的、溫暖的希望。
&esp;&esp;男人寬厚的懷抱仿佛一處與世隔絕的小小世界,讓他壓抑許久的情緒終于能夠放肆爆發。回不去現實世界的無奈,被系統逼迫的憤懣,故人一個個離去的悲傷,以及……楚青靄那只余半年的生命。
&esp;&esp;胸前的衣服徹底濕透,楚青靄什么蒼白的安慰都不說,只一下下拍著懷中那人顫抖的脊背,柔聲道,“沒關系阿云,這里什么人都沒有,除了我,沒有人會見到你這樣,盡情哭吧……”
&esp;&esp;暮云閑于是更加盡情地哭泣,哭得聲嘶力竭、哭得渾身顫抖、哭得身體無法支撐,全靠楚青靄抱著才不至于跌落在地,才終于停止。
&esp;&esp;楚青靄抓了把冰涼的雪覆住他眼睛,柔聲道,“來,敷一會兒,不然得腫好些天。”
&esp;&esp;冰天雪地里,楚青靄只穿著單衣,卻就這樣陪他跪坐在冰涼刺骨的雪中許久。久到,那把雪被他握在手心里,竟絲毫沒有融化的跡象。
&esp;&esp;“別、別敷了……”暮云閑哽咽著阻止。
&esp;&esp;楚青靄卻不為所動,細致地將他兩只眼睛都一一敷過,確認紅腫消下去大半,方才作罷。
&esp;&esp;暮云閑拗不過他,只能強行將一件斗篷披回他身上,失魂落魄道,“算了……我們走吧,我不想在這個地方逗留了。”
&esp;&esp;莫名其妙地,楚青靄總覺得少年看他的眼神似乎變了,多了些他看不清的復雜底色,好像……有愧疚,就不舍,還有隱隱的遺憾。
&esp;&esp;可仔細探究,卻雙眼睛中卻又什么都沒了,只余讓人揪心的哀傷。
&esp;&esp;楚青靄心中疑慮,卻自然不忍在此種情況下逼問他,于是勾手,用指背擦去他睫毛上殘留的淚珠,柔聲道,“好。阿云說去哪里,我們就去哪里。”
&esp;&esp;潛淵悄然現身,暮云閑本欲爬上龍背,可視線掃過屋檐下靜立的魚竿,心中又止不住一陣悲涼,想了想,還是走回它身邊,抬手撫摸它道,“對不起,是我害了司輿。”
&esp;&esp;魚竿搖了搖,似是否認。看他依舊一蹶不振,又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esp;&esp;一如司輿每次安撫他的動作。
&esp;&esp;“你……”暮云閑哽咽道,“要在這里永遠待著嗎?還是隨我一起走……?”
&esp;&esp;那魚竿又搖了搖,倚靠回屋門,似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顯然已做好了在這片孤寂之地長留的準備。
&esp;&esp;暮云閑最后望了眼無人的小屋,望著他無數次談笑之間隨意癱坐的軟塌,望著不再溫暖的茶水,輕掩房門,喃喃道,“也好,人生難得是歡聚,唯有別離多,你留在這里,也算是永遠陪著他了……”
&esp;&esp;潛淵緩緩起飛。
&esp;&esp;寒風凜凜,腳下仍是茫茫雪原,楚青靄并未再像從前那樣只與他并肩而坐,長臂一攬,自然而然地半摟過他,溫聲道,“接下來去哪里?”
&esp;&esp;暮云閑心中一陣苦澀,許久,方才艱難道,“玄冥甲仍在你體內,照著潛淵方才教你的法子控制它,它會指引你父母長眠之所的方向。”
&esp;&esp;“爹……娘……”楚青靄的眸中有微光閃耀,忙閉上眼睛,專心感受。
&esp;&esp;下方是大片毫無差別的純白,有玄冥甲指引,楚青靄便完全不迷茫了,控制潛淵載著二人,目標明確向斜前方的雪原中飛去。
&esp;&esp;穿過雪原,飛過雪山,山后背風的地方,出現了大片白中透綠的樹林。
&esp;&esp;是云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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