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楚青靄一怔,眼神由迷茫轉為清晰,卻又下意識否認道,“不,怎么可能是他……”
&esp;&esp;“就是他”,暮云閑篤定道,“長靖山莊掌門,也就是那個口口聲聲以你的救命恩人自居的師父,凌長風。”
&esp;&esp;楚青靄并不懷疑他的判斷,只是,過于震驚下,一時有些難以接受,搖頭道,“可他、他不是這種人啊。”
&esp;&esp;真是當局者迷。
&esp;&esp;暮云閑無奈嘆了口氣。
&esp;&esp;楚青靄仍不能接受,自言自語道,“那夜,他分明只剝奪了我的靈力,不曾毀我丹田,更不曾取我性命……怎的過了這么久,今日又會做出這等事來……”
&esp;&esp;雖深知真相殘忍,但若一直被蒙在鼓里,那才是真正的殘忍,于是,暮云閑還是狠下心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道,“那正是為了今天——他不是不忍心那么對你,而是不能那么待你!否則,你這具身體,便沒有任何作用了!他必須隱忍,必須等待,必須要等你這幅身子的修為增長至巔峰狀態的時刻,方才能夠下手。”
&esp;&esp;“你……確定沒有搞錯嗎?”楚青靄看向他,眸中有抗拒,有哀求,有希冀,卻還是只看到,少年再肯定不過地點了點頭。
&esp;&esp;最后一點光黯然熄滅,楚青靄嘴唇動了又動,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方才說的……‘以我的救命恩人自居&039;,又是什么意思?”
&esp;&esp;“具體的事情我現在還不能確定”,暮云閑正色道,“但是,這樣一個人,我堅信他絕不會有救你的好心。或許,他救你,本身就是這個計劃最開始、也是最重要的第一步。”
&esp;&esp;楚青靄抬手捂住臉,將自己所有崩潰的神情全隱藏進一雙手掌里,暮云閑擔憂看著,沒什么好辦法,只好抬手拍著他的肩膀,斟酌安慰道,“楚青靄,我知道你重義重情,但你與凌長風的師徒之情,早就盡了。如今,長靖山莊既然對你下如此歹手,你不能就只躲在這里暗自神傷。在祖洲仙島時你不也說過嗎?別人要傷你殺你,你便也要殺別人報仇的……”
&esp;&esp;楚青靄默不作聲,身體顫動的幅度卻更大了些。
&esp;&esp;暮云閑咬了咬下唇,終于下定決心,小心翼翼抱住了他,更溫柔道,“我不管你對凌長風是怎樣糾結的心境,可他要殺你,還是如此卑劣的手段,我們便絕不能輕易放過他。楚青靄,如今,你有自己的師父,也有很好的同門,若你就此殞命在這里,他們會無比傷心,哪怕是為他們,你也不能再糾結于往昔了……”
&esp;&esp;楚青靄的情緒終于逐漸平復。
&esp;&esp;許久,暮云閑方才放開他,小心翼翼道,“你,還好嗎?”
&esp;&esp;楚青靄抹了把臉,再放下手時,眸中已只剩釋然。
&esp;&esp;看暮云閑依舊滿面擔心,楚青靄于是笑了笑,點頭道,“放心吧,我很好——你說得不錯,我已有了視我為己出的師父,還有了許多崇拜我的師弟師妹,長靖山莊的一切,早已是不提也罷的過往了。”
&esp;&esp;“好”,暮云閑冷下了臉,站起身子道,“凌長風此時定然隱藏在法陣中心,想要破陣,必須毀他丹田,斷阻靈力根源。屆時,你莫要心慈手軟,力求一擊中的,否則,萬一他還有后招,你靈氣不足的情況下,我擔心……”
&esp;&esp;兩人說話之間,門窗之上的響動已越來越大,熙熙攘攘的腳步聲亦越來越繁雜,縱有蛛絲緊縛,也幾乎快抵不住這般猛烈的攻勢,楚青靄冷眼看向那幾扇搖搖欲墜的門窗,點頭道,“從他想要我性命那刻開始,我們的師徒情分,便徹底斷絕了。”
&esp;&esp;楚青靄舒了口氣,見他意圖重拿蒼林劍,忙道,“你靈力不足,能用重劍嗎?”
&esp;&esp;楚青靄略一思忖,將蒼林劍放回原位,道,“讓千絲回來吧,沒有蒼林,也無妨。”
&esp;&esp;暮云閑伸手將千絲召回。
&esp;&esp;隨千絲從窗檐上晃晃悠悠地蕩進他袖中,方才還生機勃勃的蛛絲瞬間枯萎,楚青靄眼疾手快地將暮云閑拉至身后,抬腿便是狠戾一腳,直將第一個沖進來的弟子踹飛了出去。
&esp;&esp;楚青靄年幼時,這些人尚且不是他的對手,如今既已成年,無論是實力還是對戰經驗,便更遠在他們之上。因此,雖靈氣被抑制,又沒有蒼林劍在手,這些人仍不配成為他的對手,赤手空拳,不過招,便已悉數被打趴在了地上。
&esp;&esp;更多弟子前赴后繼涌來,暮云閑低聲道,“先搶佩劍!”
&esp;&esp;語落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