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暮云閑將千絲蛛扔至劍柄之上，力求簡潔道，“他們意圖消耗盡你所有靈氣后甕中捉鱉。保存實力，無需調(diào)用自身靈力，此劍有千絲作保，不用擔(dān)心斷裂，安心應(yīng)戰(zhàn)。乾位的凌霄和坎位的凌云，方才我們已破其陣，還有艮震巽離坤兌六位，逐一擊破，陣心便可顯現(xiàn)。”

&esp;&esp;“好”，楚青靄有劍在手，更顯從容，只囑咐他道，“你跟好我就行，千萬別再出手，我可以應(yīng)對。”

&esp;&esp;暮云閑心中仍有些沒想明白的疑問，楚青靄神志既已恢復(fù)，加上有千絲幫忙，對付幾個長靖山莊的廢物弟子，還不至于讓他太過擔(dān)心，于是點頭應(yīng)是，任由他劈砍騰挪，只安心緊跟在他身后，凝神專注思索。

&esp;&esp;不出半個時辰，六處陣眼便已被逐一攻破，天空上籠罩著的黑色屏障隨之收起，凝聚成一個一個球形的光點，先后向山莊最中心飛去。

&esp;&esp;正是靈鏡劍派來襲那夜，楚青靄浴血鏖戰(zhàn)、卻被趕出門派的大殿。

&esp;&esp;楚青靄神色復(fù)雜地望著那處，回頭與暮云閑對望，見他點頭肯定，無奈笑道，“還當(dāng)真又是這里。也好，從這里開始，也從這里結(jié)束。”

&esp;&esp;輔陣既破，靈氣立刻爭先恐后向他涌來，楚青靄終于不用再擔(dān)心靈氣耗盡，立刻御劍升空，帶著暮云閑向大殿飛去。

&esp;&esp;雖早已知道，但當(dāng)真看到陣眼中所坐那人熟悉的身影，楚青靄還是不免恍惚。

&esp;&esp;——正是凌長風(fēng)。

&esp;&esp;比夢境中老了許多，頭發(fā)已現(xiàn)幾縷花白，身形亦佝僂了些，此時，正坐在大殿前開闊的廣場上，雙眸緊闔，眉頭緊皺，額角滿是大顆大顆的汗珠，顯是十分痛苦而艱難的狀態(tài)。

&esp;&esp;可饒是如此，雙手還在倔強地捏訣做法，一次又一次向天空中輸送著源源不斷的靈氣。

&esp;&esp;周圍十幾名弟子護法，陸續(xù)抬頭望向天空，已然發(fā)現(xiàn)了二人的蹤跡。

&esp;&esp;楚青靄懸劍于空中，只默默看著，許久都沒有任何動作，也不曾說話，不知在想些什么。

&esp;&esp;暮云閑心中焦急，卻又不愿逼他，只得扯了扯他的衣襟，小聲提醒道，“楚青靄，待他們做好準(zhǔn)備，再動手就麻煩了……”

&esp;&esp;“沒事”，楚青靄回頭沖他一笑，將劍平穩(wěn)停在地上，待他安然落地，方才道，“不急于這一時的。”

&esp;&esp;一如夢境中那個風(fēng)雨來臨的夜晚。

&esp;&esp;暮云閑心中猶如被一根羽毛輕柔掃過，又仿佛一顆種子即將破土而出，見楚青靄望向自己的眼神中，亦多了許多笑意，于是，明知故問道，“你剛剛，在想什么？”

&esp;&esp;楚青靄笑道，“夢境中，那個明鏡劍派來襲的夜晚，不知為何，明明該是十萬火急的事情，御劍之時，卻總覺得不該太過急速。如今，才終于想明白了原因為何。”

&esp;&esp;——彼時僅有從前記憶、尚還不知道暮云閑是為何人的楚青靄，在一心要去救人的危機時刻，御劍那般緩慢的原因，并非修為不足，而是因為……縱使那時，夢境中的少年楚青靄不知有暮云閑跟隨，可身為夢境主人的楚青靄，那個已陷入昏睡的楚青靄，卻仍憑著本能，在盡力照顧著身后的暮云閑。

&esp;&esp;他昏睡前說，他會全力配合，當(dāng)真不是隨口一說——他最隱秘的那部分潛意識，不僅在配合，更在全力以赴、盡所有可能地保護著他。

&esp;&esp;暮云閑眉眼彎彎地與他對視，眨眼笑道，“謝謝楚師兄，那接下來，能不能順利逃出這長靖山莊，也全仰仗您啦。”

&esp;&esp;楚青靄笑著提劍。

&esp;&esp;那些護法的弟子們，并未見識過夢境中不再壓抑情緒的楚青靄，對他的印象，仍停留在那個任打任罰、被凄慘趕出門派的小師弟模樣。再加上有陣法加持，因此，見他持劍相向也并不緊張，只將他團團圍住，捏腔拿調(diào)道，“凌楚，別再負隅頑抗了，放下劍來，饒你不死。”

&esp;&esp;楚青靄漠然道，“在下孟章劍派掌門弟子楚青靄，諸位認錯人了。“

&esp;&esp;凌云不知何時也已趕到，聞言，風(fēng)言風(fēng)語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凌楚，你可別告訴我們，你要做那白眼狼了。”

&esp;&esp;楚青靄不回答，身形鬼魅般閃動，沒給他們?nèi)魏畏磻?yīng)時間，手起劍落，一氣呵成，連刺過數(shù)十人，眨眼間便穿過了層層阻礙。

&esp;&esp;“師父！”那些弟子總算慌了神，想要去回護，卻終究什么都來不及了。

&esp;&esp;楚青靄不再顧及往日情份，長劍在手，直向凌長風(fēng)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