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其實,查明這等真相,本是十分簡單的事——且不論在門派中設(shè)下此等陣法,沒有掌門在背后支持布置根本就不可能,便是只看夢境中那些往事,每一幕中,最嫉妒楚青靄、也最忌憚楚青靄的,并非他那些師兄,而從來都是……凌長風(fēng)本人!
&esp;&esp;大殿上不分青紅皂白的責(zé)備,雷澤洞中毫無約束的懲罰,以及……血戰(zhàn)之夜,眼中那些冷漠卻又翻涌的復(fù)雜情緒,一切的一切,早都昭顯著主人的心思。
&esp;&esp;這個最聰明、最有想法、亦是最有天賦的徒弟,已然有了比他這個師父還要更加耀眼的趨勢,他早已容不下這樣實力駭人的徒弟了!
&esp;&esp;所以才處處針對,處處刁難,處處責(zé)怪,任他被同門隨意欺負,任他受盡委屈也不聞不問,甚至,在他憑一己之力擊敗靈鏡劍派后,也無半分師父該有的欣慰與歡喜!
&esp;&esp;唯有楚青靄,從未審視他眸中那些幾乎從不掩飾的情緒。
&esp;&esp;可即便嫉妒、忌憚乃至嫉恨,在門中弟子眾口一致求他殺了楚青靄時,他不僅不能殺他,甚至連他的丹田都不能毀去,只能收了他丹田中蘊藏的靈力,輕飄飄將他逐出門派了事,正是因為,彼時,并不是真正的“了事”。
&esp;&esp;十幾年后,也就是今日……這個再次針對他而設(shè)下的鎖魂陣,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所在。
&esp;&esp;——讓楚青靄的靈魂永遠陷于痛苦的心魔之中,他那具經(jīng)脈上佳、靈力洶涌、劍術(shù)出神入化的身體,便可以據(jù)為己有了!
&esp;&esp;楚青靄的夢境仍在復(fù)現(xiàn),此刻,眼前已又是他艱難戰(zhàn)勝靈鏡劍派眾人后的場景。
&esp;&esp;暮云閑緩步走至渾身浴血的少年楚青靄身邊,大腦還未來得及思考,雙臂已伸出去抱了抱他。
&esp;&esp;即便虛無縹緲。
&esp;&esp;短暫的擁抱后,暮云閑唇角勾起一個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陰鷙冷笑,語氣卻無比溫柔,拍了拍少年楚青靄的后背,安撫般道,“沒事的,楚青靄,你身邊還有我。僅我一人,便足以成為這場計劃周密的陰謀中,逆轉(zhuǎn)時局的存在。”
&esp;&esp;千絲的蛛絲雖然厲害,卻不知能堅持多久,現(xiàn)實中,二人都只是具昏睡的□□,一旦蛛網(wǎng)破碎,后果不堪設(shè)想。暮云閑不再耽誤時間,抬手點過自己眉間,將一縷微弱的青光引出遞至楚青靄耳邊,簡潔道,“楚青靄,我是暮云閑,這只是你的夢,不要沉溺。”
&esp;&esp;“誰?!”楚青靄立刻警覺,戒備道,“誰在說話?”
&esp;&esp;剛問完,凌霄凌云已將他按倒在地,楚青靄一陣恍惚,低頭喃喃道,“暮云閑……?”
&esp;&esp;指尖青光微弱得隨時都可能熄滅,暮云閑不敢耽誤,立刻道,“楚青靄!凌長風(fēng)收養(yǎng)了你,的確對你有救命之恩,但就是剛才,你以一己之力救了他,救了長靖山莊一眾弟子,早已將他的恩情數(shù)倍償還,你們現(xiàn)在已兩不相欠了!你的靈力、你的劍術(shù),都是你自己辛苦修來,與他也毫無干系,他沒有資格就這樣收走!”
&esp;&esp;爭分奪秒說完,青光果然立即幻滅。
&esp;&esp;暮云閑不確定那三言兩語能否勸得動他,眼看凌霄的劍又要向他丹田砍去,情急之下,一個閃身跪至他身前,雙手搭上他肩膀,焦急搖晃著喊道,“楚青靄!快醒醒!”
&esp;&esp;萬幸,下一秒,楚青靄眼神驟然凜冽,抬手一擋,兩指便輕松夾住了泛著銀光的劍刃,一字一頓道,“狗仗人勢的東西!”
&esp;&esp;“你……!”凌云大驚失色,結(jié)結(jié)巴巴道,“你要造、造反不成?!”
&esp;&esp;“造反?”楚青靄略施薄力便將那劍奪到了自己手中,望著其上微弱的光,幽幽道,“你怕是忘了,我剛剛被逐出師門,現(xiàn)在,已算不得長靖山莊弟子了。既然并非你門派中人,又何談造反一說?”
&esp;&esp;凌霄啞口無言。
&esp;&esp;“大膽!”一向逆來順受的徒弟突然反抗,凌長風(fēng)怒不可遏,厲聲喝道,“把劍放下!你還要欺師滅祖、殘殺同門不成?!”
&esp;&esp;“狗屁的同門!狗屁的長靖山莊!”楚青靄持劍指過神色各異的師兄,氣極反笑,“今夜遭賊人侵犯,長靖山莊三千弟子竟毫無還手之力,得我全力相救,不自省、不感激也就罷了,還來反咬一口,真是夏蟲疑冰、無可救藥!可憐可悲,可憐可悲!”
&esp;&esp;陰暗的心思驟然被揭露、攤開、評述,眾人面上再掛不住,凌霄更是怒然道,“師父已然下令,你卻拒不認罪,那就休怪我們不念舊情了!眾師弟聽令,給我拿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