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靈鏡劍派的人已然殺紅了眼,將他團團圍在中間,前赴后繼地向他攻去,楚青靄便也一次又一次地揮劍,不是砍斷他們的佩劍,便是砍斷他們的手腕或者隨便什么地方。
&esp;&esp;手中的劍鈍了、歪了、折了,便隨手抓過對方一柄,越殺越猛,越殺越狠戾,始終不見半點頹勢。
&esp;&esp;暮云閑目不轉睛地看著。
&esp;&esp;許久許久,久到暮云閑即便是魂體,雙腿也已站得麻木,一個渾身浴血的人,終于從成堆的尸體中爬了出來。
&esp;&esp;楚青靄直勾勾望向凌長風,面無表情跪地道,“師父,都處理完了。”
&esp;&esp;凌長風面色復雜,望著他久久說不出話來。
&esp;&esp;漫長的寂靜后,一聲凄厲的大笑打破了沉默,原是胸口已然中劍的明坤,撐著最后一口氣,感慨萬千道,“長靖山莊三千庸庸弟子,竟出了一個天賦如此絕佳的凌楚,是我明昆命中該絕于此地,是我明鏡劍派氣運該絕于此時!”
&esp;&esp;楚青靄漠然看他。
&esp;&esp;明昆回望向他,詭異一笑,拼盡全身力氣高聲道,“長風掌門真是天大的福氣,長靖山莊真是天大的福氣!有凌楚坐鎮,以后前途無量,前途無量??!如今他不過少年,未來還大有可為!十年之后,莫說這長靖山莊,便是這千門百宗,都得以你這個徒弟,馬首是瞻了!”
&esp;&esp;暮云閑心中一緊。
&esp;&esp;——萬千刀劍落在楚青靄身上,都不過只是些皮外傷,唯獨這句話,才是最能要了他命的那柄武器。
&esp;&esp;果然,話音剛落,凌云凌霄等人瞬間便嫉妒得發狂,便是凌長風眼中,也立刻出現了幾分懷疑又害怕的的情緒。
&esp;&esp;毫無預兆地,凌云突然將佩劍扔在地上,伴著刺耳的叮當聲,高聲勸誡道,“師父!凌楚此人殺伐無度,戾氣沖天,又不知從哪里學了這歪門邪道的詭異劍法,我們門派,萬留他不得了!”
&esp;&esp;“是啊師父!”凌霄緊隨其后,“他殺了靈鏡劍派這么多弟子,不除掉他,無法給千門百宗一個交代!師父,弟子知道您于心不忍,可為了我長靖山莊的名聲,還望您狠下心來,以大局為重!”
&esp;&esp;其他弟子見狀,亦一個個隨他們二人跪下,亢然高喊著一句又一句所謂“忠心”的勸慰。
&esp;&esp;一派之首的師兄,剛從困境中被解救出的同門,便這般毫無愧色地指著少年楚青靄,指著這個救命恩人,指著這個渾身是傷的小師弟,無比真摯、無比瘋狂地,希望他去死。
&esp;&esp;恐懼又憤恨,冠冕又堂皇。
&esp;&esp;衣冠楚楚,實則非人!
&esp;&esp;楚青靄連憤怒的情緒都已沒了,垂眸看著跪成一片的師兄們,頗為好笑地勾起了唇,反問道,“是他們夜半闖入長靖山莊,是他們無端向我門中弟子動手,我不過反擊罷了,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esp;&esp;“夠了!”凌長風尖利打斷了他,似是完全不想聽他講話,兩眼冒火,提劍逼問道,“凌楚,你是在哪里學的此等劍法?!又是何時學會了御劍?!你究竟背著我都干了些什么?!如此異心,你究竟意欲何為?!”
&esp;&esp;“我意欲何為?”楚青靄望著不沖向敵人、反而沖向自己的利劍,失望道,“師父,我想救你們啊,這么簡單的意圖,難道還不夠明顯嗎?至于我的劍法,又能從哪里學到?不過就是平日里自己鉆研的結果罷了。您救過我的命,我又怎么可能會對您生出異心?!”
&esp;&esp;“你這個傻子!”暮云閑被氣笑了,跺著腳道,“你自己鉆研,你是怕這些人還不夠嫉妒你、還不夠懼怕你嗎?!唉……!”
&esp;&esp;果然,一語既出,四周立刻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眼睛中,看到了刻骨的恐懼,還有,滔天的妒火。
&esp;&esp;須臾,一眾弟子更加急迫道,“師父!我們知您將凌楚師弟養大至此,對他實在狠不下心??纱巳藲I如此之重,留在我長靖山莊中,實為大患!還望師父顧及長靖山莊名聲,顧及三千弟子身家性命,早日將他除去吧!”
&esp;&esp;第58章
&esp;&esp;楚青靄不再為自己辯解, 只是,因情緒過于劇烈,雙拳緊握, 整個身子都發起了抖,數不清的傷口中,頓時又滲出更多的鮮血來,觸目驚心,慘不忍睹。
&esp;&esp;百口一致,再加上楚青靄如此詭異的身形和劍法,凌長風便當真是個仁慈的師父,因師徒之情想強保下他都尚且困難。更何況,這所謂